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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云止默了默，&ldo;贫僧不知。&rdo;

&ldo;和尚，你刚才为什么要走休门？&rdo;

&ldo;……贫僧是乱走的。&rdo;

&ldo;什么？&rdo;

&ldo;贫僧不认识休门。&rdo;

&ldo;你‐‐你不懂阵法？&rdo;

&ldo;不懂。&rdo;

&ldo;那你为何‐‐&rdo;

&ldo;姑娘方才说，要破这阵法，需杀死一人？&rdo;

&ldo;是啊。……其实我差一点就要考虑杀了你。&rdo;

&ldo;贫僧不会杀姑娘。也……不愿被姑娘所杀。&rdo;

苏寂呆住。&ldo;你说什么？&rdo;仿佛见到一桩大新闻，她很是激动地道，&ldo;你不是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么？我以为你会牺牲自己来救我呢！&rdo;

&ldo;参透生死，不等于束手就擒。入了死阵，为何一定要出去？贫僧以为，它或者将我们困死，或者将我们杀死，总需有所动作；而要让阵法有所动作，贫僧便必须走上一走。&rdo;

苏寂只觉无法与他正常交流，&ldo;可你那是乱走！&rdo;

他顿了顿，&ldo;姑娘说的是。&rdo;

这五字简直是他的杀手锏。

这五字一出，苏寂便再没了声息，嘟起了嘴，便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ldo;和尚啊。&rdo;她眯着眼睛，轻声喊。

&ldo;嗯。&rdo;答声近在咫尺，他应该也是坐了下来。

&ldo;假如我们死在了这里怎么办？&rdo;她的声音低了些。

他一怔，&ldo;那自然是入轮回。&rdo;

她对着黑暗翻了个白眼，忽又反应过来什么，&ldo;咦？你刚才还说我会永不超生！&rdo;立刻便笑了，&ldo;是不是心软了？不想给我判那么重了？&rdo;

她喜怒无常，他倒也顺其自然，只慢慢道：&ldo;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未为难事。&rdo;

&ldo;和尚。&rdo;她忽然唤道，&ldo;你杀过人么？&rdo;

话一出口她便自嘲地笑了。

&ldo;你一定是从小生养在寺庙里吧？只知道念经是吧？真是，连生死都没见过，还好意思说自己参透生死。&rdo;

&ldo;贫僧杀过人。&rdo;他安静地回答。

她惊得跳了起来。

&ldo;你说什么？！&rdo;

&ldo;贫僧杀过人。&rdo;

两人都已累了，不由便躺在了灰尘堆积的地面上。苏寂想了想，眼前就有一张床，为什么要躺地上？于是她去将那脏得不成样子的被褥搬下来，始终由被褥罩着的床面倒还算整洁，她便径自趴了上去。

云止走过来，坐在了床沿。

&ldo;马上就要死了，你不想睡一会么？&rdo;苏寂十分豪气地拍了拍自己身边。

&ldo;男女有别，岂可同卧共起。&rdo;云止轻声道。

&ldo;切。&rdo;苏寂的声音很低，她有点困了。

&ldo;姑娘。&rdo;云止道，&ldo;贫僧……&rdo;

&ldo;我知道我知道，&rdo;苏寂不耐烦地摆摆手，&ldo;你杀过人，你杀过人是不是？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rdo;

这话其实说得有点违心。苏寂原本完全不曾想到，眼前这个圣人一般满身都冒着佛光的和尚竟然也杀过人，不管是杀一人还是杀百人，他的手上总是沾了血的；但是听闻此事之后，她反而……平静了，平静之后还带着些微不敢言明的窃喜，就好像九天之上的神佛被她的脏手一把拽下了凡间，还被她蹭了满头满脸的灰，就是这么快意。

然而云止的神色却变了。

&ldo;姑娘，贫僧正是因为曾经杀人，才遁入空门，以求消除业报。&rdo;他正声道，&ldo;人命乃关天大事‐‐&rdo;

&ldo;我很好奇，&rdo;苏寂却突然截断他的话，抬着脑袋望定了他，一双眼睛分外清幽，&ldo;你出家之前，是什么样子？&rdo;

这个问题，让云止认真地想了许久。

许久之后，他终于缓缓回答：&ldo;贫僧出家之前，是一纨绔子弟。&rdo;

苏寂定定看了他半晌，突然大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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