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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恺决口不提那天的事。那天是喝多了外加早就想说了，他就看不惯常青那轻狂的样子。得瑟什么，不就是有两个钱了。当医生的能不赚钱才怪呢。周紫和她爸赌气，初五才回家，肖潇拎着大包小包进了屋子。“孩子呢？”肖潇找借口，其实孩子好好在家里呢，给爷爷奶奶闹腾的，男孩子就没一会老实劲，他爸妈的意思是让带过来，他们好解放解放，可周紫不干。“他爷爷奶奶带着玩呢，就没过来。”周恺念叨外孙子，想孙子了。“晚上就带回去了，要不我去接？”“你可行了，接什么接。”明华翻他一眼。周紫拉着脸，她爸瞧着这大女儿大年初五回娘家，看看这脸拉的，和驴一样长了。“你不想回来，就别回来，回来还拉个脸干什么。”周紫看着她爸：“你说她干什么呀？”周恺来脾气了，你还跟我横上了。“我不能说她？我想说她就得听着，她买房那还是我拿的钱呢。”他不是有心想提起来这个，就是人没有道理的时候，得找点有道理的事情让自己士气鼓起来。“那我当初兑床位还是她给我借的钱呢。”周恺当然记得当初的事情，他不管这些，反正他就是找茬，找茬是没有理由的。“那钱我们也还了。”周紫看着她爸，慢慢压下火气，她觉得真的有这么一个爸，不愁自己不气。人生大方向是她姐给把握的，不是偷偷兑了，先斩后奏，你以为她爸能同意她卖衣服？还在那里做着念了大学就得找个体面工作的事儿呢。“爸，真的说起来人情我们欠她的，这些年了她对我怎么样你都看在眼里，过去的事为什么非得计较呢？也不是她做的，她也没认我妈，我妈这也没认她，我妈顾及着你的情绪，和她拉开距离，你这样做不是也让我妈难心吗？别人的伤疤一再的提起有意思吗？打人还不打脸呢，要是当着肖潇的面，你能掀我的短儿吗？”周恺扭头气呼呼盯着女儿。“我今天说句不好听的话，当初没她，有我今天吗？”“哎呦，这要是没她，你还不活了呢。”父女俩对视三秒钟，周恺扭开头。“我说这话你不爱听，可真话都不好听，你当时就抱着我念了大学就能找个好工作，我这学历找什么好工作啊？我说我找不到你又不听，当时因为这事闹的你都把我打了，你不记得了吗？那要是按照你的这种思维，她就不能管我了，我和她伸手要钱的时候，她干嘛不留着钱自己花，钱不好花吗？我长大了，自己也当妈妈了，当年的那些事，我妈也没说原谅，和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还要怎么样？”肖潇适当插进来，劝着老丈人去喝两杯啤的。周紫觉得挺无力的，不是说做父母的说的做的就全部都对，她爸的想打真的很有问题。不能吃肉就上桌，下了桌就骂娘。没人逼你喜欢她，你不喜欢可以远离，但别伤害。踩着拖鞋进了自己妈的房间，在她妈某些做法上，周紫确实做不到谴责。因为她妈是受害人，立场不同。常青也和她提过，对于明华她其实不是恨的，就是距离比较疏远，这种疏远呢她自己也能接受，毕竟盛明华对她没有任何好的义务，没对着视而不见就已经很不错了。因为盛明华她才来到了盛家，才能一路念书到大学，人的年纪是随着时间丰富起来的，不是白长的。当你已经站在了半山腰的时候，回头去看看曾经走过的路，你就感谢那些曾经对你宽容过的人。“我说我爸了。”明华叹气，拉着女儿叫她坐下。“你爸啊就是心眼小。”周紫抱怨：“你说好事情都做了，索性做到底，别人还能感激他一点，结果半路干出来这么一件事，这以后肯定是没办法坐在一起了。”明华拍拍女儿的胳膊。事实上周紫担心的事情并不是白担心，常青归还了当初周恺为她垫付的房款，加着这些年的利息还回来的。周恺拿到钱是什么都没讲，既然愿意还，那这样更好，两不相欠。我也不指望你怎么样，我也不巴结你。好的眼光过年发生的这事，很快就被常青扔到后脑勺去了。准备下班之前，有人敲门。“常大夫。”“你是……”常青有些记不住眼前的人了。她的病人也很多，每天来来去去的脸不可能都记得住。病人手里提着水果篮：“没打扰您下班吧。”“没有没有，进来吧。”病人说了说自己的病情，她一说器质性甲状腺机能减退，常青就想起来她是谁了。“我今天去做了体检，想着可能会耽误您的下班时间，但还是想过来说一声，对您表示一下感激，我的甲状腺指标全部正常，真的，常大夫您让我对中医信心十足。”常青问：“指标都正常了吗？”病人点头：“我才检查结束，拿到结果我自己都没敢相信，还是您医术高明。”常青摆手。“这就一点水果，表示表示我的感激之情，我知道你们不收这些……”也不差她这点东西，但她还是要表示表示心意。病人说完话自己退出去就走掉了，常青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摇摇头。老耿找她帮个忙，常青正常时间就没下班，大概六点半左右才出老耿的办公室。“常大夫，下班了呀。”“是啊。”护士冲着她淡淡一笑：“常大夫夫妻感情真好。”常青犹豫了几秒，她按时下班也和夫妻感情好有关系？这是哪儿跟哪儿啊。走了没几步，准备下楼，那边别的护士和她打招呼。“常大夫，你丈夫在门口等你呢……”常青张张嘴，她丈夫？王辰？快速下了楼，果然在一楼大门口看见他了，心里直犯嘀咕。因为真的好奇怪，这人无缘无故干嘛来接她？她姥儿……神情有些紧张：“我姥儿……”王辰被她还搞懵了。“你姥儿在家呢。”松口气：“你怎么来接我了？”王辰看看自己的腿，说：“好不容易能走了，想适当锻炼锻炼它，省得下次又不能走了。”他是想买辆摩托车，他不喜欢开车的感觉，但目前也就想想而已。常青下了台阶。“走过来的？”“也不远。”两个人并肩走出医院，出了医院的大门沿着马路往家里走，其实正常走路的话，大概二三十分钟也就到了，因为王辰腿的原因，足足走了四十分钟才到家。一前一后进了门，老太太是不管他们吃饭的，她到点自己吃好，有些时候带着王炸一起吃。带着王炸在自己家玩呢，孩子爸妈回来了，孩子就让回家了。“家里我没给准备饭，你们自己做吧，我正好把昨天剩下的饭吃了……”她想着在做也不知道王辰吃不吃，常青也是叫不准，有些时候在医院吃，有些时候回来吃，说不定的。“我自己做就行。”陪着姥姥说了五六分钟的话，她最后进的家门。王炸的玩具都摆在客厅里，看起来还挺吓人的，别人家的孩子都喜欢什么洋娃娃呀，漂亮的小裙子呀，她就喜欢研究密码，零零碎碎的额物件扔在地上，常青不给收拾，养了孩子你就知道了，房间里干净整洁不起来。特别是她这种，说不定就把什么给碰乱了，你也搞不清她这些都是什么和什么。那父女俩的世界，她进入不了，智商不行。王辰换了衣服和王炸地上一坐，扔的到处都是，两个人忙呢，头挨在一起嘀咕什么，她人在厨房也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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