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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肖道清心绪好多了，头一次公开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肖道清说：&ldo;走了三天，看了许多地方，今天在周集，我觉得最有意义。周集乡在祁本生同志强有力的领导下，先走了一步，走得很成功。从周集的经验来看，在老百姓经济能力承受得了的前提下，用老百姓的一部分钱，为老百姓解决一些根本性问题，是可行的，也是符合中央和省委精神的。吴书记已有了个总体思路，除了对上争取和市县财政调拨一部分资金外，贫困地区搞以工代赈，富裕地区搞以资代劳。希望大家都能有祁本生同志这样的工作精神。&rdo;

肖道清态度的转变，使吴明雄很高兴，在返回平川的路上，吴明雄说：&ldo;肖书记，我们一定要趁热打铁，回家后马上动起来。先开个专项工作的常委会，统一思想，作出决定。给省里的旱情报告你亲自抓一下，可以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写得严重些，争取向省里多要点钱。同时，把市抗旱指挥部变成引水工程指挥部，各项勘测、设计、筹资等前期工作都先做起来，到年底冬闲时，咱啥都准备好了，就拉出它100万到200万人上河工，这事就你负责。你看好不好?&rdo;

肖道清点点头说：&ldo;好，开过常委会后，我马上带着报告到省城去一趟，主要还是抓大块资金的落实。我想，能少向农民要一点，我们就少要一点。&rdo;想了一下，又说，&ldo;这个引水工程，平川市也是受益者，我们能不能研究一下，也向城里的单位筹一些款呢?&rdo;

吴明雄手一挥，说：&ldo;你别打这主意，城里有城里的事。城里道路咋办呀?得上马修嘛。我已让严长琪副市长和交通局的同志去搞调查研究了，看看能不能在农民同志治河的时候，城里筹资三到五个亿建一条环城路呢?&rdo;

肖道清惊讶得几乎合不拢嘴，愣了好半天才说：&ldo;吴书记，这……这……&rdo;

吴明雄似乎没注意到肖道清惊讶的神情和惊讶的话语，看着车窗外飞旋的夜色，难得点起了一枝烟，有滋有味地抽了起来。

车窗外，满天星月装点着一个扑朔迷离的暗蓝色世界。（41）

《平川日报》工业口记者王大瑞是在看到&ldo;中国平川纺织机械集团总公司&rdo;的醒目大牌子后，才走进平川纺织机械厂大门的。可进了厂门，上上下下找遍了厂部四层的办公楼，就是没找到这个庞大集团的总部。后来，还是经人指点，才在厂办公楼后面一排破车棚里见到了集团老总，他在部队里的老战友张大同。

这个&ldo;集团&rdo;可真够寒酸的，连老总张大同在内，20多个人全挤在三间连在一起的破车棚里办公。办公桌也不知从哪找来的，各式各样，甚至还有两三张中学生用的破课桌。尤其让王大瑞感到好笑的是，每张破桌子上竟还放有纸牌子，什么财务部，商务部，生产部，国内开发部，国际开发部。张大同的办公桌上放着两块纸牌子，一块是&ldo;总经理&rdo;，另一块是&ldo;党委书记&rdo;。

王大瑞在集团总经理兼党委书记的办公桌前坐下了，带着一些不屑的口气说：&ldo;老战友，就这个样子，你也敢称自己是集团呀?我想替你吹吹都吹不起来哩!&rdo;

张大同这时正在接电话，一听王大瑞这话就笑了，用手捂着电话，忙中偷闲地说了句：&ldo;谁叫你王大吹替我吹了?你老兄只要替我一吹，我准要难受好几天。&rdo;

王大瑞可不管张大同的电话，指着张大同的额头直叫：&ldo;大同，你不凭良心!你说说，我这个工业口的首席记者对你咋样?你哪个伟大时刻没有我王大瑞在场?这回国有资产授权经营，成立集团总公司，我不又给你写了一大篇?!&rdo;

张大同挥挥手，示意王大瑞不要说了，自己对着话筒从容不迫地谈起了集团的工作：&ldo;……好，好，王厂长，你不要和我扯皮了，市委、市政府的文件早就发给你们了。我在公司党委会上和董事会上也都已说得很清楚了，我这个集团公司不是翻牌公司，也不是个管理机构，我是一级法人，你们集团的成员厂只能是二级法人!我受平川市政府的全权委托，经营本集团这四个亿的国有资产。我说话就要算数。你们今天12时前不把原法人执照送到我这里来，一切后果你们自己负责!&rdo;

这边电话刚放下，另一部电话又响了。

张大同仍是那么从容：&ldo;哦，是许书记?怎么?集团的13号文件你也看不懂?看不懂不要紧嘛，多看几遍总能看懂的。我告诉你，这不是我张大同个人的意思，是市委、市政府的意思。这不叫权力上交，这叫规模经营。前几年企业权力下放是对的，是改革;今天成立集团公司，对纺织机械行业的国有资产经营进行全面统筹，攥成拳头，形成规模，也是对的，也是改革，而且是更深层次的改革。这话也不是我说的，是吴明雄书记和束华如市长反复说的，你要还不懂，可以直接到市委、市政府去咨询。&rdo;

放下电话，张大同挺感慨地对王大端说：&ldo;如今做点事真难哩，许多厂子连工资都发不了，他那小官僚和一级法人当得还有滋有味。你不给他动硬的，他就敢不睬你。&rdo;

王大瑞这才对张大同有了点敬意，口气也变了，说：&ldo;老战友，没想到你这破地方还挺牛呀?还真就管着四个亿的国有资产了?!&rdo;

张大同说：&ldo;可不是么?集团的20多家成员厂，现在都归集团统一经营。根据市委、市政府的精神，有些厂子要在现有的基础上扩大规模，有些厂子要关掉，还有些厂子要转产。在这种情况下，不把权力收上来怎么行?&rdo;

王大瑞说：&ldo;这也叫改革?这不是改革了半天又转回来了吗?过去我们老说要尊重企业的自主权，要政企分开，权力下放。你老兄做纺织机械厂厂长时，还怂恿我写过文章为你呼吁呢!&rdo;

张大同说：&ldo;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现在，像我们这种国有大中型企业的改革应该有点新思路了。我这两年常到国外去谈项目，走出国门才知道，人家美国一个公司的经营规模超过我们中国几百家同类公司和工厂的总和。我们还各自为政，在这里小敲小打地瞎折腾，哪辈子才能走向国际大市场?哪还有可能去占有国际市场的份额?机械行业更不同于一般行业，没有规模是不行的，是非亏不可的，尤其是在这种经济滑坡的时候。还有汽车行业也是这种情况。我们今天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为平川，也为中国纺织机械工业杀出一条血路来。你王大吹可以在这方面好好替我们吹吹。&rdo;

王大瑞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ldo;这没问题，你说咋吹，咋就咋吹。我王大吹本来就是改革的吹鼓手嘛!&rdo;

这时，胸前别着生产部标志的一个女同志，带着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人过来了。

生产部的女同志说：&ldo;张总，第二铸造厂和三纺机厂的合并谈判进行不下去了。第二铸造厂变卦了，硬说这不是合并，是被三纺机厂吃掉了，一个正科级厂变成了人家的一个车间。&rdo;

满头大汗的中年人是三纺机厂的刘厂长，刘厂长跟上来说：&ldo;张总，实在不行，我看还是摆一摆吧。说实在话，我宁愿新建一个铸造车间，也不想要这么个亏本的破厂。&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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