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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潘阆道：&ldo;当晚寇老西不也丢了一袋瓜子金么？这会不会是同一人所为？&rdo;张咏道：&ldo;肯定是同一个偷儿。不过丽娘发现丢失物品的时间太迟，她到西楼先后接触过不少人，没有具体时间，很难找到这个小偷。&rdo;

向敏中道：&ldo;最麻烦的是，小偷的出现令案情更加复杂‐‐这个小偷也许就是下毒的凶手，更可能不是，他拿走了钱，将不值什么钱的水粉随手扔掉，正好被凶手捡到。&rdo;

潘阆叹道：&ldo;这样一来，嫌疑犯可就相当多了。&rdo;向敏中道：&ldo;如今我们不清楚凶手下毒动机，只能跟排除英娘的嫌疑一样，用有无时间下毒来一个个排查。&rdo;

唐晓英大感好奇，问道：&ldo;如何排查？&rdo;张咏道：&ldo;向兄将当晚在西楼的人列了名单出来，如今已经能肯定下毒时间是在打完架蔡奴离开六号阁子后、三号阁子的赵相公三人进六号阁子前。这样蔡奴和王全斌本人最先去掉，英娘你也没有作案时间，还有十号阁子的姚推官三人，再就是四号阁子的向兄和孟氏兄弟。我们阁子，打完架后寇准没有离开过，我和潘阆各自出去一趟，却不在这个时间内，也可以排除。&rdo;向敏中便依言将这些名字一个个划去。

唐晓英道：&ldo;丁丁跟我换班后人不在西楼。小厮罗锅儿把守楼梯，没有上过楼。酒厮丁大须得时时守着储酒间，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到他，也不能是他，还有跟丁大在一起的小娥。&rdo;向敏中道：&ldo;甚好。&rdo;又划去四人名字。

正好寇准回来，问明新案情新进展，忙道：&ldo;一号阁子的符相公三人和三号阁子的赵相公均是身居高位，不会用捡来的水粉杀人。&rdo;向敏中道：&ldo;本来只该严格用时间来排查，不过这两个阁子的官人身份特殊，确实可以去掉。&rdo;又划去相关名字，重新理了一份名单出来：

西楼西二号阁子：樊知古

西楼西八号阁子：李继迁、张浦、庞丽华

西楼当值：焌糟纪娘、金娘

西楼散座：诸官人随从、家仆等

进出过西楼的其他人：卖果子的小厮呆子

张咏道：&ldo;既然如此，二号阁子的南唐人樊知古也可以划掉了。&rdo;寇准嚷道：&ldo;樊知古的嫌疑可是大了。&rdo;

众人闻言无不愕然，纷纷问道：&ldo;王全斌相公声名不好，天下蜀人都想杀他，不过樊知古是是南唐人，又为何要下毒害他？&rdo;

寇准道：&ldo;我先不回答这个问题。你们有没有想过凶手为何一定要用水粉？&rdo;张咏笑道：&ldo;这个我们早已经推测过了，开始是觉得是因为水粉易得，但既然丽娘遗失了一盒水粉，那就更顺理成章，变成了凶手临时起意杀人，跟用水粉还是用砒霜并无关系。&rdo;

寇准道：&ldo;不对，凶手选用水粉，只因它是女人之物。而樊楼的焌糟不准用水粉，因而只要是水粉杀人，就会立即怀疑到丽娘和蔡奴身上。&rdo;

潘阆道：&ldo;寇老西是说凶手目的不在杀人，而在嫁祸？可丽娘是被临时召到西楼说书，凶手不大可能预知她在。莫非是樊知古追求蔡奴未果，怀恨在心，有意用水粉下毒，意图嫁祸给她？&rdo;张咏道：&ldo;可蔡奴是汴京第一名妓，身价不菲，又怎会用这种普通的铅粉？这嫁祸的伎俩，未免太差了些。&rdo;

王五一直站在一旁，终于忍不住插口道：&ldo;凶手也许想杀的正是蔡奴本人呢，不过凑巧她去了别的阁子敬酒，我家相公才能了替死鬼。&rdo;

寇准道：&ldo;不，你们说的都不对，樊知古不是要嫁祸蔡奴，也不是要杀她，他要嫁祸的是丽娘你。&rdo;庞丽华更是莫名其妙，道：&ldo;丽娘从未听过樊知古这个名字，更不认识他，他为何要害我？&rdo;

寇准道：&ldo;适才程判官问我樊知古的案子，特意给我讲了他的来历。他原名樊若水，曾经参加南唐名臣韩熙载主持的进士考试，该榜取中九人，韩熙载门生舒雅高中状元，樊若水也一举及第，很受瞩目。当年南唐国主大周后周娥皇尚在世，准备将亲妹妹周嘉敏‐‐也就是现在的小周后许给樊若水。但当时正值南唐朝中党争，有政敌攻击韩熙载取士不公，理由是九名新进士中有五名人跟韩熙载熟识，其中包括舒雅和樊若水。这件事闹大后，舒雅和樊若水都被取消进士资格，樊若水自然也无缘再娶国后之妹。&rdo;

唐晓英道：&ldo;可这些事跟丽华姊姊有什么关系？&rdo;寇准道：&ldo;樊若水之所以得到韩熙载垂青，是因为他跟韩熙载姬妾秦蒻兰同乡，听说二人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秦蒻兰被韩熙载逼死后，樊若水才决意叛唐投宋，为爱人复仇。&rdo;

庞丽华这才明白为什么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会恨她入骨，不惜下毒害死旁人来嫁祸她，原来是因为她最拿手的秦蒻兰投怀送抱、色诱陶谷的说书故事‐‐她每讲唱一次，赢得满堂酒客热烈掌声的时候，都是往那爱着秦蒻兰的男人的心口上狠狠划上一刀。

寇准道：&ldo;樊知古之所以选择六号阁子，并非因为里面坐的人是王全斌，而是因为当时六号阁子里只有一个人，他最容易下手。&rdo;唐晓英愕然道：&ldo;寇郎是说不管六号阁子里面坐的是谁，樊知古都要下毒害他，只为嫁祸给丽华姊姊？&rdo;寇准道：&ldo;不错，正是这个道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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