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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ldo;他发作了。&rdo;

&ldo;可你是他的医生‐‐&rdo;

&ldo;那没有关系，&rdo;她说，&ldo;他发作的时候是完全失控的，他在发作时会把自己的孩子也杀死。听说有人就做过这样的事。&rdo;

安德斯疑惑地皱皱眉头。她能想象他对于这种事情的疑惑不解。除非你亲眼目睹adl病人的发作，否则你无法理解袭击所表现出的不合理性和残忍的暴力。这是完全超越一切正常的生活经历的，没有任何其它东西像它一样，可以与之相比或和它相似。

&ldo;嗯，&rdo;安德斯终于说，&ldo;可他没有杀你。&rdo;

差点命归西天，她想，手还在摸伤痕。几个钟头之后，伤痕会变得更加显眼。对此她能做什么呢?化妆?她没什么化妆品。穿一件高领套衫?

&ldo;没有，&rdo;她说，&ldo;他没把我杀掉，但他本来是会的。&rdo;

&ldo;你怎么对付的?&rdo;

&ldo;我打开了微波炉。&rdo;

安德斯一脸迷惑。&ldo;微波炉?&rdo;

&ldo;它干扰了本森的电子仪器，微波辐射扰乱了协调器。心脏起搏器现在就有许多大麻烦，主要是来自厨房的危险，有关的文章最近很多。&rdo;

&ldo;噢，&rdo;安德斯说。

他离开房间去起居室打电话，罗斯在穿衣服。她挑了一件黑色的圆领套衫和一条灰色的裙子，后退几步照照镜子。青肿的条痕被套衫领子遮住了。随即她又注意到了衣服的颜色，黑上装配灰裙子，这不像她。太凝重，冷冰冰的，太死板。她想换掉，但没有换。

她听到安德斯在起居室打电话。她走出房间去厨房弄点喝的‐‐不要咖啡了。她要喝加冰的威士忌‐‐就在她倒酒的时候，她发现了她的指甲在橱柜上留下的长长的抓痕。她看看自己的指甲。有三只破裂了。她刚才没注意到。

她调好酒，走到起居室坐下。

&ldo;是的，&rdo;安德斯正对着电话筒说，&ldo;是的，我明白，不……不知道。这个我们正在尽力。&rdo;接着他停顿了好长一会儿。

她走到打破的窗子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太阳已升起，照亮了悬挂在楼房上面的那团暗褐色的空气。住在这种地方真是要命，她想，她应该搬到海滨去住，那里的空气要好些。

&ldo;喂，听着，&rdo;安德斯怒声说，&ldo;你要是让他娘的警卫守在医院里他的房间门口，所有这一切就什么也不会发生，我想你最好记住这一点。&rdo;

她听到电话筒被重重地放了下去，她转过身去。

&ldo;妈的，&rdo;他说，&ldo;政治。&rdo;

&ldo;警察局也有?&rdo;

&ldo;尤其是在警察局，&rdo;他说，&ldo;一出差错，立即会有一阵忙活，看看能把谁牵扯进去?&rdo;

&ldo;他们想把你牵扯进去?&rdo;

&ldo;他们想把我牵扯进去是因为我的身份。&rdo;

她点点头，不知道这下医院里的情况怎样。或许也是这种情况。医院必须维护其在社区的形象。医院的头头们会焦急万分，院长一定在为筹措资金而担心。医院总得有人牵扯进去。麦克弗森太举足轻重，她和莫里斯又大无足轻重。也许会是埃利斯‐‐他是位副教授。假如你解雇一位副教授，那就意味着解雇了一个临时雇员，因为他证明自己太放肆，太大意，大有野心。这比解雇一位正教授要好多了。解雇正教授是十分伤脑筋的事，并且反映出早先给他那个职位的决定是错误的。

很有可能是埃利斯。她不知道他是否清楚这一点。他最近刚在布伦特伍德买下一幢新房子。他为此很骄做，他已邀请研究室所有同仁去参加他下周的乔迁喜宴。她透过破碎的玻璃凝视着窗外。

安德斯说：&ldo;听我说，发作和心脏起搏器有什么关系?&rdo;

&ldo;没关系，&rdo;她说，&ldo;只不过本森有一只大脑协调器，与心脏起搏器非常相似。&rdo;

安德斯打开笔记本。&ldo;你最好从头讲起，&rdo;他说，&ldo;讲慢点。&rdo;

&ldo;好吧。&rdo;她放下酒杯。&ldo;让我先打个电话。&rdo;

安德斯点点头坐下来等她，她在给麦克弗森打电话。接着她尽可能平静地把她知道的一切向安德斯警察做了解释。

麦克弗森挂上电话，凝视着办公室窗外的朝日。天空不再苍白寒冷，早已泛起上午的融融暖意。&ldo;是罗斯的电话。&rdo;

莫里斯在角落里点点头。&ldo;怎么说?&rdo;

&ldo;本森去了她的公寓，她没能看住他。&rdo;

莫里斯叹了口气。

&ldo;看来我们的运气不佳，&rdo;麦克弗森说。他摇摇头，眼睛仍望着太阳。&ldo;我不信运气。&rdo;他说着朝莫里斯转过身来，&ldo;你相信吗?&rdo;

莫里斯累了，他其实不在听：&ldo;我什么?&rdo;

&ldo;相信运气。&rdo;

&ldo;当然，所有外科医生都相信运气。&rdo;

&ldo;我不相信运气，&rdo;麦克弗森重复道，&ldo;从来不信。我总是相信计划。&rdo;他指指墙上的图表，然后停下来注视着它们。

那些图表真够大的，足有四尺宽，是用多种颜色画出来的，看上去很复杂。它们实在是美化了的流程图，上面有技术发展的时间表。他一直对此引以为豪，比如，他在1967年检查了三个领域‐‐诊断概念化、外科技术及微电子学‐‐的现状，并且得出结论：所有这三者都可在1971年7月联合用来对adl发作施行手术。虽然结果比他的预测早了四个月，但预测还是相当准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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