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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我忽然想起来了。那晚在301医院，刘一鸣说我的质疑文章破绽百出，原来戴海燕发现的这些漏洞，那位老爷子早就看穿了。我当时心里不太高兴，觉得既然漏洞百出为什么你不站出来澄清，现在，我明白为什么刘一鸣要对这个处处破绽的质疑保持沉默了。

戳穿这个故事很容易，可故事里揭示出的真实历史，只会对百瑞莲更加有利。百瑞莲恐怕也是算准了刘一鸣的反应，才会故意安排素姐给我讲了这么一个故事，笃定五脉不会站出来反驳。

转了一大圈，除了证明我是个大笨蛋以外，没有任何新东西。故宫本和百瑞莲本到底谁真谁假，非但没得澄清，反而变得更加模糊。

我沮丧地摇摇头，突然在想，素姐难道会不知道这些？就算她对历史不熟悉，但誊画这种基本常识，她应该知道才对，又怎么会讲出&ldo;王氏外甥背画&rdo;这种违背常理的段子呢？她会不会是通过这个，想向黄克武传达什么消息？

&ldo;许愿，你觉不觉得自己错了？&rdo;戴海燕逼问道。

我看她面色微微泛红，眼角和唇边都带着一丝隐藏很深的笑意，大概是从批评我的举动中得到了十足的快感吧。为了讲清楚一个跟她没有利害关系的道理，不惜查阅大量资料然后把陌生人叫来宿舍长谈，我忽然觉得，这姑娘对于对错的执着，轴得有点可爱。

&ldo;是，是，我错了。&rdo;我诚恳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戴海燕满意地点点头，把散落在地上的书收起来，重新摆成一摞，双手抱胸：&ldo;好了，你可以走了。&rdo;

我连忙拦住：&ldo;等一下，今天的正题，咱们是不是还没说到……&rdo;

戴海燕刚才那一番批判，只是证明我犯了错，而今天的正题，却是《清明上河图》的残本。事实上，戴海燕今天向我说的话，让我越发觉得，只有找出残本，才能将这一次的真伪之争一锤定音。

&ldo;今天太晚了，我要睡了，明天再说。&rdo;戴海燕断然下了逐客令。

她的语气很坚决，不容我们再说什么，于是我们两个只得起身告辞。从博士楼出来以后，我还没吭声，药不然先忍不住说道：&ldo;这女人，不简单啊。&rdo;看得出来，他对戴海燕有着深深的戒惧。

&ldo;这个不用你说，今天挨骂的是我，你却一句话都没说。&rdo;

&ldo;你还没看出来吗？那姑娘是个施虐狂啊，就是想找个人虐一虐，她就慡啦。正赶上你这种受虐狂，天造地设，我看你赶紧求婚去算了。&rdo;药不然比划着手臂，哇哇地说道。

&ldo;不要胡说。&rdo;我懒得跟他争辩。

&ldo;我这可不是胡说。你今天让她发泄了个痛快，心情好了，明天就会痛痛快快告诉我们残本的事情了。&rdo;药不然抬头看了看三楼戴海燕的房间。

&ldo;别说得好像我是用身体交换情报似的。&rdo;

&ldo;差不多，差不多。&rdo;药不然哈哈大笑。

我突然发现，我现在对药不然的说话方式，有点像我们之前没决裂时一样。我悚然一惊，连忙提醒自己，不要被他的表现所迷惑。这家伙可是老朝奉的得力干将，是我的仇人。我们虽然被迫联手，但不代表我已经原谅了他。

想到这里，我收敛心神，脸色也逐渐冷下来。药不然偏过头来还要说句玩笑话，一见我神色突变，先是一怔，旋即明白过来，笑嘻嘻地闭上了嘴。

这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博士楼外林阴路上的路灯逐一点亮。我们在尴尬中走了不到十米，忽然一个声音在旁边的灌木丛里响起：&ldo;两位，请留步。&rdo;

药不然目光一凛，手直接抄进怀里，一步踏上前挡在我面前，冲着黑暗喝道：&ldo;谁？&rdo;我的眼角一阵跳动。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我曾经听过有人用这个声音叫过我许大哥，叫过我偶像，还鼓励过我不能放弃追寻真相的理想。

钟爱华从灌木丛的阴影里走到林阴道中，挡住我们的去路。他相貌没什么变化，只是少了郑州时那一脸的稚嫩热血，在路灯照耀下反显出几分阴沉与狠戾。

&ldo;许大哥，你好‐‐你是药不然先生吧？&rdo;钟爱华稳稳站在路中间，不动声色地向我们打了个招呼。他还是那副面孔，只是傻愣傻愣的热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冷漠的气质。

&ldo;对，我就是药不然。原来我这么有名气？&rdo;药不然笑道。

&ldo;气死爷爷，反出五脉，您这样的叛逆青年，想认不出来都难。&rdo;钟爱华一本正经地说道，然后扫视了我们一圈，&ldo;两位本该是仇敌，怎么现在凑到一块去了？&rdo;

&ldo;这是大人的事儿，你一个小毛头就别管了，乖乖回家写暑假作业去啊！&rdo;药不然毫不客气地反击，然后搭着我肩膀，以示别想挑拨离间。对这个举动，我没吭声，也没避开。

钟爱华抬头看了一眼博士楼三层，语气有些感慨：&ldo;看来，戴老师她跟你们谈得很开心。&rdo;

药不然笑道：&ldo;还不错，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有人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那就只能在我们屁股后面吃灰了。&rdo;

我们三个互相瞪视着，一时间都不说话了。他为什么来，我们为什么来，彼此都心知肚明，不必多说废话。钟爱华在这里苦心经营了数天，还是攻不破戴海燕的堡垒。而我们后来居上，在她房间里谈了这么久才出现。钟爱华别无选择，只能主动现身。

果然，钟爱华叹了口气道：&ldo;许大哥，你这又是何必呢？五脉放弃了你们许家，老朝奉害了你们许家，你何必要为他们卖命？&rdo;

&ldo;不帮他们，难道要帮你这个骗子不成？&rdo;我冷笑着反问道。

钟爱华道：&ldo;我承认我骗了你，可许大哥你仔细想想，你有什么损失吗？你之前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店主，现在却是一手挑开了中国古董市场黑幕的英雄，如果不是我们推波助澜，你现在会有这么大的名气吗？&rdo;

&ldo;哼，你们只是想借炒作我来打击五脉罢了。&rdo;

&ldo;这我不否认，但对许大哥你也没坏处不是？&rdo;钟爱华说到这里，伸过一只手来，&ldo;我可以代表百瑞莲给许大哥你一个承诺。只要你加入我们，将来百瑞莲会在北京、上海、广州三地开设三处古董拍卖中心，你可以任选一处担任主管。&rdo;

钟爱华真是好魄力，居然开出了这么高的价码。拍卖行的主管可是个要害职位，一年光是提成就是天文数字。

&ldo;不必了。&rdo;我断然拒绝，毫不犹豫。

钟爱华似乎早预料到了我的反应，又转向药不然：&ldo;药大哥，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对你早就有了解了。如果你肯加入我们，我们可以安排你出国，洗清自己的身份，美女豪宅随便你选，一辈子衣食无忧。&rdo;

药不然大叫道：&ldo;这也太不像话了，凭什么许愿能当主管，轮到我就仨枣俩枣打发了？想买哥们儿的命，怎么也得几座澳门赌场啊。&rdo;

对于我们的拒绝，钟爱华似乎早就料到了：&ldo;别误会，刚才只是例行公事问问。以我对你们两位的了解，这样的条件，你们是肯定不会答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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