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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但是她嘴上说的是，&ldo;谢谢你，老师。&rdo;

伊人最终还是发现了，在医院里。她醒来的时候，伊人的眼睛很红，她把脑袋偏过去，伊人哭出了声。

她在伊人的陪同下去看心理医生，她面无表情地讲述那一幕幕，伊人常常满脸是泪，倒好像真正的受害者是她。

伊人在人群里牵她很紧，甚至上厕所的时间久了，伊人也会紧张地在外面敲门，喊着，&ldo;未晞!未晞!&rdo;

寒假来临，妈一开始要带她回去的，但是伊人说南允的治疗条件更好，妈便答应留下来。她不愿住别人家，坚持住寝室，伊人就不顾父母反对坚持陪她住寝室。

妈开始喜欢伊人。

一开始她不说话，做哑巴，伊人也不勉强她，就静静地和她共用一张桌子，写她们的高考五三。她认真写题的样子让伊人很高兴，伊人以为她还有盼头。

于是伊人就常用以后的事做汤药，吊着她的命。

&ldo;未晞呐，我们以后念大学，住在一起，郭老师都说了嘛，大学简直就是人间天堂，下雨天我们就睡六个小时的午觉。&rdo;

&ldo;我们可以租一间小小的屋子，温馨又热闹，满满当当，想睡哪儿睡哪儿。&rdo;

&ldo;去西昌吧，我老家那里有房子，我阿婆是彝族人，会做红漆黄纹的小酒杯。&rdo;

她不亲近她怕吓到她，但是她不知道她会以为她在嫌弃她。

太阳出来了，她心情稍微好一点，和伊人一起看电影，《金陵十三钗》，伊人体贴地把某些片段拉过，她就不看了，转过脑袋，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自己。

她们一起坐在阳台上，夕阳变成月亮，还生还是枯死的。

伊人说，&ldo;未晞，和我说说话好不好?&rdo;

她说，&ldo;好。&rdo;

伊人转头惊喜地看着她，她再次点头，说，&ldo;好。&rdo;

她们再次去看心理医生，医生笑得很慈霭，&ldo;恢复得很好。&rdo;

伊人惊喜地抱住她，&ldo;未晞，你回来了!&rdo;

尽管还不是全部。

快要过年了，伊人送她去车站，一直说，&ldo;早点回来。&rdo;

她穿得很厚，帽子围巾，耳罩手套，隔着窗玻璃和伊人挥手，慢慢地哈出一个字：&ldo;好。&rdo;

但是伊人好像忘了，她从不属于南允，她是云乐的子民，所以之于南允之于她，从来不存在回来这一说。

除夕的时候她到云乐中学，妈欢喜她出去走走，也不跟着。她在云乐小学碰到了同样故地重游的小罗老师，两个人坐在梧桐树下聊天。

小罗老师说，&ldo;未晞，新年快乐。&rdo;

她说，&ldo;快乐。&rdo;

小罗老师又笑，&ldo;未晞，你穿得真厚。&rdo;

她忽然抬起头，目光穿过梧桐的枯枝，喃喃，&ldo;姐姐，史铁生，我很喜欢，他说，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rdo;

小罗老师没听清，&ldo;未晞，你说什么?&rdo;

她又喃喃，&ldo;姐姐，我常常觉得不公平，为何他们是凸出，而我们是凹陷，结构上的不平等注定了我们被迫承受的命运。&rdo;

小罗老师听不懂，&ldo;未晞，你在说什么呀?&rdo;

她站起来，对小罗老师笑得很甜，&ldo;姐姐，我该走了。&rdo;

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ldo;姐姐，帮我对甲骨文说新年快乐。&rdo;

甲骨文是小罗老师新生的女儿。

她走在路上，想起了小罗老师曾经唱过的零落的歌谣。

金台山下。

萧水河旁。

你看她‐‐

宛在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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