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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3月2日星期二

上午终于写完了论文的初稿，题目为&ldo;并非不可捉摸的女作家‐‐从《呼啸山庄》的主要情节看艾米莉勃朗特的思想性格和审美观&rdo;。

下午带着论文去见萧老师，萧老师说我的选材和角度不错，有自己独特的看法，也写得比较深入，但内容太庞杂了，有点乱，如果把范围缩小一点，写得精炼一点会更好。

晚上，阿娟面试回来了，她是我们宿舍最早出去找工作的，她说路费是花了，结果并不知道，还说了一件趣事：校长问她有多高，她一连报了三个数字，校长很奇怪，她便解释：&ldo;鞋跟不同，身高就不同。&rdo;校长问：&ldo;那你赤脚时多高?&rdo;她说：&ldo;我从来不赤脚上讲台。&rdo;真够犀利的，不过阿娟这样锋芒毕露，将来也许会吃亏。

打算把论文的题目改为&ldo;论《呼啸山庄》中的爱情&rdo;，这样就避免了因对艾米莉不熟悉、没把握而出现的混乱，论题也更集中了。

3月3日星期三

上午在宿舍修改论文，韩襄泡了茶，后分了一半给我。

下午与韩襄一起去图书馆，后到东湖散步，春水涨起来了，草和树都嫩绿嫩绿的，很可爱。韩襄的论文初稿也写好了，是透过楚汉之争来探讨帝王应具备的素质，她更欣赏刘邦，认为他足智多谋，知人善任，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政治家，我却更喜欢项羽，因他单纯、率直，她说项羽仅是一个武夫，又很残暴，还连虞姬都保护不了，我说刘邦是小人，&ldo;狡兔死，良狗烹&rdo;，是过桥拆板背信弃义之徒，这种谋害功臣的人，才是真正的残暴，而且，项羽比他忠诚、有眼光，项羽只爱了虞姬，刘邦呢，一大把女人，虞姬是好女人，吕后则阴毒无比，戚夫人最终成了&ldo;人彘&rdo;，刘邦不仅保护不了女人，连眼光都没有，刘邦除了他自己，不爱任何一个人。我们谁都说服不了谁，可能立场不同吧。不过，我们都没生气，她的目光那么温柔，像湖水一样，好像还有一波一波的水纹似的，她身上一点&ldo;刘邦气&rdo;都没有，却有我喜欢的&ldo;项羽气&rdo;，我不禁笑了。&ldo;你笑什么?&rdo;&ldo;春水好美呀。&rdo;我说，就转头去欣赏湖水。

晚饭后不打算看书了，便拿出相片来看，后又与曾燕研究人，我们又找出许多集体照，研究那些人的表情、动作、衣着、眉毛鼻子，猜测他们的性格、心理、习惯和爱好，还给人家编了很多故事，安排了各种命运，两个家伙说得眉飞色舞、兴致勃勃，还不停哈哈大笑。最后陈肖红和秀芹也被影响了，也拿了一些相片过来一起看，结果陈肖红惊叫起来，说：&ldo;含晖，你可以去摆地摊算命啦，说得好准啊，他就是这样的人!&rdo;弄得我洋洋得意起来。后，张慕杰、燕青和董伟红也回来了，便过来凑热闹，陈肖红说：&ldo;看看她们将来干什么?&rdo;&ldo;还能干什么，不就当老师啰。&rdo;秀芹笑说。&ldo;呃，张慕杰是外表林黛玉内心女强人，那两个嘛，一个名师、贤妻良母、美食家，一个校长啊。&rdo;我笑着随口乱说，大家哄笑。韩襄一直坐在我身边，手放在我的肩上，我真想永远这样坐下去。

3月4日星期四

上午继续在宿舍修改论文。韩襄带着论文去见指导老师了。

中午，韩襄接了一个电话，说要回家，因外公病重。我突然觉得世界被抽空了，看着她急急忙忙地收拾东西，我真想冲过去拉住她的手，不许她再动，想跟她说，我要跟她走，可我动弹不得，就呆坐着。&ldo;含晖，你不舒服吗?&rdo;去洗碗回来的雅冰问，我说不出话，只死死地盯着韩襄，不是，不敢再盯着她了，而是盯着她桌上那个当花瓶用的酒杯，那里有一支黄玫瑰，我前天买的，它在那里忧郁地看着我，它把我的魂魄都吸走了。&ldo;表姐，我行了。&rdo;她表妹走了进来。&ldo;哦，我也行了。&rdo;她说，背起了背囊，走前她看了我一眼，只说了一句话：&ldo;我走了。&rdo;就走出了宿舍。我再也忍不住了，拉上床帘，咬住手指，拼命流眼泪。韩襄，没有你我怎么办，见不到你，我怎么办。我被恐慌紧紧抓住了。&ldo;含晖，你怎么啦?真的没事吗?&rdo;雅冰在床外问。&ldo;头有点痛。&rdo;&ldo;我有白花油，要吗?&rdo;&ldo;不用了。&rdo;&ldo;那好好睡一觉吧，嗯?&rdo;&ldo;好。&rdo;于是我盖上棉胎，把脑袋也蒙住了，可却在被窝里发冷，我反复想着她走前的那一眼，那句话，慢慢觉得没那么冷了，后来竟真的睡着了。

下午起来，看着她空空的床，又觉得难以忍受，这时，曾燕说：&ldo;含晖，明天秀芹回家，我们不如跟她回去散散心啰，论文也写得七七八八了，当给自己放个小假，好不好?&rdo;&ldo;好啊。&rdo;这样就不用天天看着她的空床伤心了，&ldo;去几天?&rdo;&ldo;明天去，大后天回。&rdo;韩襄也是大后天回，刚刚好。

3月5日星期五

下午跟曾燕、秀芹去坐车，先回秀芹舅妈家，再回她父母家。坐了六个小时，才到秀芹舅妈所在的镇，下车后还要走两三公里路才到家，那条&ldo;路&rdo;真是&ldo;原汁原味&rdo;，全是黑乎乎的泥浆，让人不知如何下脚，才走了四分之一，天就全黑了，黑得我们连彼此都看不见了，只听到田野里的一些虫鸣和流水的声音，曾燕想装大胆，不时说几句笑话，后来也不说了，因那几句话太响太突兀了，显得更可怕。秀芹一只手拉着我，一只手拉着曾燕，我们深一脚浅一脚摸索着走了好久，终于进了村子，这时，半个月亮升起来了，可是，淡淡的月光照在村子里，却给人毛骨悚然的感觉，那些房子十室九空，门窗都大开着，月光斜照进去，到处是破败阴惨的景象。我们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一路往里走，终于走到秀芹舅妈位于村子尽头的家，顿觉那昏黄的灯火奇暖无比。我们站在温暖灯火的门前往外看，真不敢相信，我们是怎么走过来的，屋子外面的世界真是黑啊，是一无所有的茫无际涯的黑。秀芹舅妈一家很淳朴、热情，孩子和猫都很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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