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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ot;这几年听见什么没有?&ot;

&ot;没有……&ot;马大夫摇摇头，&ot;我来往的圈子里，没人提过。&ot;

&ot;再说吧。&ot;

&ot;再说吧。&ot;

李天然轻轻一笑，&ot;我现在有的是时间。&ot;

&ot;也不见得。&ot;

&ot;怎么讲?&ot;

&ot;怎么讲?……&ot;马大夫欠身添了点酒，加了点苏打水，&ot;你们今天……&ot;

一个老妈子端了盏有罩的蜡烛灯过来，摆在桌上，&ot;什么时候吃，您说一声儿。&ot;

&ot;刘妈……&ot;马大夫用头一指，&ot;这位是李先生，丽莎和我的老朋友，会在咱们这儿住上一阵。&ot;

&ot;少爷。&ot;刘妈笑着招呼，搓着手，转身离开。

马大夫等她出了内院，&ot;你们今天这班车，为什么误点?&ot;

&ot;哦……&ot;李天然明白了，&ot;你是说日本人?&ot;

&ot;日本皇军。&ot;

&ot;跟我有什么关系?&ot;

马大夫脸上显出浅浅一丝微笑，&ot;日本人一来，你那个未了的事，怎么去了?&ot;

李天然闷坐在藤椅上，没有言语。马大夫也只轻轻吐了一句，&ot;再说吧……&ot;

李天然还是没什么反应。马大夫举起了酒杯，&ot;不管怎么样，aggie的事，elizabeth和我……我们谢谢你……还有，我们实在抱歉你吃的这些苦。&ot;

天然抬头，&ot;您怎么说这种话?那我这条命又是谁给的?&ot;几声蛐蛐儿叫。天一下子全黑了。

刘妈又进了院子，&ot;八点多了，开吧?&ot;

马大夫看了看天然，&ot;开吧。&ot;

他们进了东屋，坐上了桌，才都觉得饿了。

巴掌大的猪油葱饼。李天然吃得又香又过瘾。爆羊肉，西红柿炒蛋，凉拌黄瓜，香椿豆腐。家常菜，五年没吃了。

还没下桌，马大夫叫刘妈去找她先生老刘进屋，给天然见见。老刘出房之前问早上想吃什么，还没等李天然开口，马大夫就说，&ot;烧饼果子--&ot;

&ot;和咖啡。&ot;李插嘴。全笑了。

他们又回院里坐。刘妈给他们换了根蜡，又摆了两盘蚊香，添了冰块。马大夫说没事了，叫他们休息。李天然乘这个机会起身回屋，取来丽莎给马大夫的一架新leica，女儿送爸爸的一本皮封日记，还有他选的一支黑色镶银的钢笔。

&ot;都是你们商量好的吧?&ot;马大夫高兴地左看右看一个个礼物。

&ot;全是aggie的主意。她觉得你应该把这些年来在北平的事情都记下来。&ot;

&ot;其实我早就开始了……只不过没有用这么漂亮的相机，这么漂亮的日记本，这么漂亮的自来水笔。&ot;

各屋都黑黑的，只有院里那盏烛灯发出一团半黄不亮的光。天上也黑黑的，没月亮，就几颗星星。没有风，空气很爽，有点儿凉。秋蝉和蟋蟀好像都睡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外面胡同里偶尔传过来凄凄一声&ot;羊头肉&ot;，刺破这安静的夜。&ot;这是北平最好的时候……&ot;马大夫自言自语着，&ot;我够了，你要喝，自己来……&ot;他顿了顿，&ot;aggie回去上班了?&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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