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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2页）

&ot;这是多久以前?&ot;

&ot;前年立秋……&ot;一滴泪珠掉进了她手中酒杯，&ot;属羊，都快四岁了……&ot;

&ot;在哪儿出的事儿?&ot;

&ot;就在通州大街上。&ot;她仰头干掉杯中的酒，又伸出了酒杯。

李天然给她添了，也给自己添了，&ot;通州的家呢?&ot;

&ot;家?……&ot;她用手背擦了下眼睛，&ot;我们本来有个小客栈。出了事儿没一个月，他大哥，给了我五十个袁大头，就把我赶出来了……&ot;

&ot;后来呢?&ot;

&ot;亏得徐太太在通州的儿子，劝我来这儿陪他妈住。&ot;

&ot;客栈呢?&ot;

&ot;客栈?&ot;巧红惨笑了几声，&ot;早成了大烟馆儿啦!&ot;她顿了顿，抿了口酒，&ot;连店名儿都给改了……现在听说叫什么&39;夜来香&39;……&ot;

李天然微微苦笑，&ot;本来呢?&ot;

&ot;不跟你说……&ot;巧红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ot;说了你会笑我……&ot;

&ot;我不笑你。&ot;

&ot;&39;悦来店&39;。&ot;

可是声音低得天然差点儿没听见。等明白了过来，还是笑出了声，&ot;像是你给取的名儿。&ot;

&ot;嗯……&ot;她脸上又一红，&ot;连环图画儿上看来的。&ot;

李天然忍住了笑，可是忍不住逗她，&ot;你喜欢十三妹?&ot;

&ot;才不是呢!&ot;巧红急了起来，&ot;我就知道你会笑……&ot;

&ot;对不住……&ot;接着又补了一句，&ot;我不是这个意思。&ot;

&ot;算了，我知道你也是说着玩儿……&ot;她的表情恢复了，&ot;我只是不明白……这些写小说儿的，胡诌乱编个故事也就罢了。怎么好好儿一个十三妹，一下子变了个人，成了何玉凤?!&ot;

他听得心直跳，老天，这简直是师妹在说话……

伙计过来问还要添点儿什么。李天然看了看巧红，见她不说话，就说不要什么了。等伙计走了，巧红才问，&ot;什么时候了?&ot;

李天然看了看表，&ot;快八点了。&ot;

巧红没什么反应。

&ot;回去晚了没事儿吧?&ot;

&ot;没事儿是没事儿……可是不能叫徐太太等门儿。&ot;

李天然点了支烟，付了账。

外边可冷下来了。一片漆黑。后海对岸偶尔露出一两点星星似的灯光。李天然给她披上了皮袍。她没言语。两个人慢慢原路往回走。西堤土道还算平。风吹过光秃秃柳条儿呼呼地响。

&ot;你怕鬼吗?&ot;他黑黑地问。

&ot;没做亏心事儿，怕什么鬼。&ot;

他看不见她的脸，可是听出来声音很轻松。他心里也舒服了，&ot;你平常都干些什么?&ot;

&ot;平常?每天都有事儿做。&ot;

&ot;那我知道，做活儿，买菜烧饭过日子……我是说你闲下来。&ot;

&ot;没什么闲的时候，总有事儿干……就今天，也不是闲，出来找几根儿丝带子，顺便逛逛……&ot;

&ot;不去看个电影儿?&ot;

走了几步，也没见她说话。他又问，&ot;我是说有空去赶场电影。&ot;

&ot;我……没看过……&ot;

好在黑黑的，李天然的惊讶只有他知道，&ot;那你怎么消遣?&ot;

&ot;消遣?……&ot;她声音像是在问自己，&ot;没什么消遣……有时候附近胡同里头的小姑娘，上门儿找我抓个子儿，踢踢毽子，猜个谜。&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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