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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童雪问：&ldo;这是在考我吗?&rdo;

裴先：&ldo;就当是吧。&rdo;

童雪放下西瓜，擦擦手，&ldo;让我想想啊，嗯‐‐是、域王和太子，无论谁继承大统于徐氏王朝来说都没什么区别，但是对于当今皇帝却不一样。太子的地位，皇帝不会动，跟皇帝多喜欢他没关系，太子的身世才是关键。&rdo;

裴先点头，&ldo;继续。&rdo;

&ldo;古往今来有几个皇帝重视天伦之乐，他们心中最重要的除了长命百岁外，大概就是名垂青史了。当今太子不是皇后所出，甚至不是正经妾侍所出，这在大户人家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事，更何况帝王家，但是没办法啊，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隆平帝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种事情如果越掩饰就越上不得台面，倒不如换个对待方式，索性就大方一点，承认他的长子地位，再加上太子也是由皇后一手带大，本人也是文武双全，反正也是亲儿子，那就当太子好了。所以只有太子的地位稳了，隆平帝的那段才有可能传为佳话。我考得怎么样?&rdo;

裴先递了块西瓜给童雪，&ldo;考得不错，该赏。&rdo;

童雪接过。

裴先又问，&ldo;那刚刚呢?有看出点什么吗?&rdo;

童雪想了想，&ldo;李明熙似乎有点不对劲?&rdo;徐程域的三个近身幕僚里，袁书仪是性格稍微外露的那一个，李明熙不说最内敛稳重，但也不应该像今天这样失态。

裴先很满意，&ldo;为师真想再奖励你块西瓜啊。&rdo;

童雪：&ldo;师父手下留情。&rdo;她是真不想吃了，又不甜。

裴先摇头笑道：&ldo;不吃拉到，说正经的啊，李明熙是河西兆县人，家境殷实，人也极聪明，三岁诵诗五岁作词，族人对他寄予厚望，从小受的教育也是要功成名就为国家社稷添砖加瓦，后来应试落榜后，机缘巧合之下被域王收入麾下。&rdo;

童雪惊呆了，&ldo;你连这都知道?!&rdo;言下之意，你查查对手的底也就罢了，居然连队友的底都查!

&ldo;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很多人败了，不是不知彼，他们连对手的二舅姥爷的姑妈是谁都恨不得摸清楚，但是却疏忽了自己这边，所以往往功败垂成。&rdo;

童雪再次震惊，&ldo;你的意思是，李明熙会背叛、不对，放弃、也不对，你是说他会转而投靠太子?&rdo;

裴先放下吃了一半的西瓜，确实不好吃，&ldo;可能还没有行动，但至少已经有这个想法了。如果域王没有受太子打压，他在域王手下做个僚属，慢慢为自己的理想尽忠也是可以的，但是现在太子出手了，域王不稳了。其实不稳也没有关系，他们可以一起谋划，可域王偏偏不动弹，这下李明熙就急了。他是一个有理想的读书人，为社稷进言就是他的理想，但如果一直这样待在域王身边，极大的可能就是连命都没了，还谈何理想?也许他自己这关可以过，士为知己者死嘛，但是别忘了，他还有族人，他的家族对他寄予了厚望。前些天，他收到河西的来信，之后脸色就一直不大好了，人也比之前急躁了很多。想必，信里说的就是如何站队的事。丫头，你要记住，很多时候的很多心腹大患，都是从心腹发展来的。&rdo;

童雪向裴先竖起了大拇指，&ldo;高!&rdo;看了看裴先，她又问，&ldo;那师父，你呢?&rdo;你也是个有理想的读书人，甚至你的理想比李明熙还要大，你呢?你觉得域王会失败吗?如果域王失败了，你会甘心吗?你‐‐也会投靠太子吗?

&ldo;我啊?目前的情况虽然不乐观，但是也更有挑战不是吗?而且……&rdo;裴先顿住不说，光朝着童雪笑。

童雪莫名就有点不自在了，&ldo;看我做什么?而且什么呀?&rdo;

裴先不卖关子了，爽快道：&ldo;而且师父我向来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人&rdo;

&ldo;……&rdo;

☆、第二十二章

童雪知道裴先没有说出真正的理由，至少没有说出全部，但是只要他确定不会放弃徐程域就好，毕竟有裴先这么个敌人，还是件挺恼火的事情的。

不过‐‐

&ldo;师父，域王真的有天命吗?&rdo;

&ldo;我又不是天，我哪里晓得。&rdo;

&ldo;……&rdo;那你忽悠大家说域王有天命?

裴先被童雪的表情逗乐了，笑了会儿，才继续道：&ldo;天命我是真不晓得，我只晓得选择了就不要后悔。我之前漂泊不定，行踪不定心也不定，你知道人生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是搁置理想。纵是有千万理由，搁置理想也是我所害怕所不能原谅的，而域王是那个让我下定决心的人捡起理想的人。在这个方面，他于我有恩，大恩。有恩就要报恩，不能忘恩负义，所以即使最后是败了那又如何，最惨不过一个死。可人生，一眼望过去，终点不也就是个死吗?谁也不能活着离开这个世界不是?&rdo;

童雪点头。她想问裴先之前搁置理想的理由，但却也明白他不会说，因为那是他曾经不齿的事。裴先这个人看似什么都不在乎，但是他有他自己的骄傲，所有他显露出来的缺点都是他不在乎的点，那些内心深处真正的克制和限制他不会将它们摆出来，他将它们藏得好好的，同他的理想放在一起，只会自己一人挣扎否定。他拒绝任何人的眼光，哪怕是朝夕相处的她。可是就像装在盒子里的夜明珠，盒子总会有打开的时候，哪怕只是偶尔，童雪就是在着盒子打开时看到了从里流泻出来的光。她猜到了他的理想，他的挣扎，他的理想比李明熙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他的顾虑限制了他去实现理想。可是那些顾虑到底是什么呢?好吧好吧，不纠结这个了。童雪虽然没有理想，但是她想，如果一个人有终其一生都想要实现的东西那应该是件快乐的事情吧，而徐程域能让裴先放下顾虑，那确实是干了件好事了。所以，她理解裴先说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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