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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ldo;问题儿童啊你是。夫妻吵闹很正常，老了就不吵了。&rdo;

他看我一眼，不说话。

&ldo;饿了吗？带你去吃小吃，我们慢慢走过去。&rdo;

落日余辉中，我们牵着手，顺着中华路走上延安路，经过百货大楼时去肯德基买两个蛋卷冰激凌边走边吃。夜市的小摊陆续开始安营扎寨。

&ldo;很吵，像东门。&rdo;手心握出汗，

要上几十串烤肉、一碗耙哨面、十个丝娃娃、一碗炒田螺、两杯绿豆冰浆，这才问他：&ldo;请了几天假？&rdo;

他辣得汗如雨下，一边学习我怎么把丝娃娃卷好浇一勺辣椒水再完好送进口中，一边回答：&ldo;只有十五天休假，要都学你辞职不干，谁来养家？&rdo;

我们各自交出家用，从不过问对方还有多少余粮。吃光用光，管他明天醒来什么样。

&ldo;那我不找工作了，在家做你的全职保姆，你养着我怎么样？&rdo;

给他倒满一杯贵州产的&ldo;绿啤&rdo;，绿幽幽的酒入口格外冰爽。

&ldo;汪维真，你要能在家里呆上两个月，我就入赘你家跟你姓。&rdo;

把田螺吮得吱吱响：&ldo;我老了嘛，拼不动，做家庭妇女也是职业啊。&rdo;

&ldo;哈哈，你？真叫你闲赋在家，你要说我辱没了你。&rdo;

撑得走不动，往北京路方向散步，边走边给他介绍绵延一公里多的合群路两边人行道的各种小吃。

贵阳人最是好吃，一个辣椒蘸水也有好几种做法来搭配不同的菜。加胡椒粉、香葱芫茜、豆腐乳、木姜子油的糊辣椒，滚油淋过香喷喷的油辣椒、和着研碎的花生芝麻的麻辣烫辣椒。

我指给他看烧烤摊，荤的素的只要能做菜的原料都能拿来烤。

&ldo;精力都放在吃上啊，难怪都说贵州人好逸恶劳。&rdo;陆嘉声感叹。

不想跟他争辩，这是事实。我们在磨房公益助学里捐助的两个失学儿童都是贵州的，家贫母亲离家出走，多病的父亲艰难抚养几个子女。

&ldo;婆婆，我要走奥，你跟公公说一声。&rdo;

婆婆背对我，在灶台前炒菜。半天，才听到她说：&ldo;家穷留不住人啊，跟你妈一样，翅膀硬就要飞。&rdo;

&ldo;婆婆，阿男哥对我好得很，我跟他去深圳，过两年赚到钱就回来接你跟公公去享福。&rdo;

&ldo;享福？不指望啦，别给我丢人现眼就是啦。&rdo;

铁铲在锅中沙沙地响，婆婆始终不肯回头。

婆婆站在灶台前，短肥的身子随着锅铲翻动的频率在左右扭动。

肚子痛得钻心，从梦中醒来尚痛得哼哼叽叽。

陆嘉声给吵醒：&ldo;是不是吃坏肚子？我送你去医院吧？&rdo;

疼痛慢慢舒缓下来，没事了。想起刚才做的梦，说给他听。

贵阳话里，外婆就是婆婆，外公就是公公。可是，我外公早在解放初就去世了，那时妈妈才上小学。我哪来的公公？不对啊，外婆明明是很瘦小的。

六

父母家中坚壁清野，早餐只好下楼去吃。给他要一碗少红油（辣椒油）的肠旺面，自己要素粉吩咐老板多烫点豆芽，边吃边商量带他去何处玩。

&ldo;总共就十多天，去看一眼黄果树大瀑布，其他时间就在贵阳附近转转，不要玩得太累。&rdo;他轻轻拍我的脸：&ldo;怎么搞的，放大假放得你脸色憔悴？&rdo;

是吗？明明睡足八小时才起来的，一大早我还是哈欠连天。贱命一条啊，加班加点每天睡不满六小时的时候总是精神抖擞，闲下来反而懒精无神。

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他说：&ldo;吃完我们先去个地方再找旅行社报名黄果树游。&rdo;

钥匙还在包里，打开和平路的房门，转头告诉陆嘉声旧城改造前两年外婆就去世了，从没住过她的新居。

&ldo;以前这里是什么样？&rdo;他站在窗前看楼下街道上陆续开门的店铺。

&ldo;大杂院，住着三教九流，卖菜的、扫大街的、补鞋的。&rdo;想起小时候我和姐姐住的是单位大院，每次来看外婆总是羡慕院子中小孩可以端着饭碗东家串到西家，我们必须规矩地坐在饭桌前。

&ldo;城市一改造，都一张面孔，不知道在改造中丢掉了多少自己的东西。&rdo;老陆感叹中。

&ldo;嘿嘿，你这种人就是希望穷人住在歪歪斜斜的茅草房里等着你们来观光，穷人也有住高楼的权利。&rdo;

我去敲隔壁的门。

小虎把门完全拉开，看着我呵呵傻笑。他穿件洗得看不出颜色的t恤，比我还矮半个头。

&ldo;陈妈陈爹在不在家？&rdo;

小虎继续傻笑。忽然听到左边半掩的房门里有歌声，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在哼着&ldo;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rdo;

&ldo;小虎，我是隔壁的，找陈妈有事，家里还有谁在？&rdo;

&ldo;香香，香香。&rdo;小虎拍着手。

香香？她回来了？跟她说也一样。

我走到那扇门边：&ldo;香香，我是隔壁的真真姐姐，有事请你给你婆婆说一声。&rdo;

歌声突然停止。半天没有回音，轻轻推开门，十来个平方的房间一个人都没有。房间里只有一张木质单人床，堆着花花绿绿一团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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