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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老夫人听了,缓缓摇摇头,“我想喝点水……”
“哎,好。”
汪淑萍应了她,转身走去不远处的饮水器倒水,热的跟凉的对冲调和好温度,端过来。
扭动床边的调节钮,将床头微微升高起来,汪淑萍俯身将杯子递到老夫人唇边,喂她喝。
辛老夫人就着她的手,缓缓喝了几小口,轻摇头,意思是不要了煨。
汪淑萍直起身,将杯子随手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又过来弯下身整理老夫人盖着的被子,边角仔细掖一掖。
要给她拉好胸前被子的时候,突然被一把握住了手,汪淑萍一怔,抬头看她,笑说:“妈,怎么了?”
辛老夫人那双苍老的眼,凝着汪淑萍的脸,像是审视般的,她苍老枯瘦的手,紧紧握着汪淑萍还算丰韵白皙的手组。
“我走了,你对昱宸他们好一点……”
汪淑萍脸上的笑,有些不自然:“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不用您交代,我自然也是会对他们好的,何况,您的身体也在恢复当中,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啊——”
辛老夫人看着她,手仍是没松开,“当年的事……现在想来,怪不得谁,你也别怪我们……”
“妈,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我早不记得了。”汪淑萍垂下眼眸,道。
“……我只希望,如果我走了,以后辛家,能够一直都好,老的都不在了,你们也开始变老了……就让……他们年轻人,好好地过日子吧……”
辛老夫人说着,用力握了握汪淑萍的手:“淑萍,你能答应我吗?……就算不为了我,也想想你儿子……云非,给他积点福报吧……”
她说着,松开了握着汪淑萍的手,无力地躺靠在床里,又闭上了眼睛。
叹息般地悠悠道:“不要以为我老了,有些事情就不知道,阿鹏……这辈子,跟你也就那样了……就算我们有错,他们小的,是无辜……”
辛老夫人言语中的事情,并不那么直白清晰,但是,她相信汪淑萍都能懂她的意思。
汪淑萍就站在她床边,听着她苍老无力的声音缓缓说着这些,抿着唇,没接话。
就这样站着不动好一会,病房里安静极了,门口有人说话的声音,是梅姐跟小张从外回来。
“二夫人,你去休息一下吧,别累着了。”梅姐过来,轻声对汪淑萍说。
汪淑萍点头,往不远处的沙发走过去,换梅姐坐在了老夫人床侧。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汪淑萍就觉得胸口堵得慌,忍不住咳嗽起来,梅姐听到声音转头回来看,汪淑萍就起了身,往门外去,手里的帕子捂着唇。
出来了,汪淑萍一直闷闷地咳着,一直走到了走道的尽头,窗边。
咳嗽猛一阵地,好一会才咳停了,捂着嘴的手帕放下来一看,里面有嫣红刺眼的红色。
汪淑萍就那样楞楞看着自己的手帕,看着那红色,但眼睛里并没有惊讶和慌张,好像,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握着手帕的右手,手指慢慢收拢,将手帕攥成一团,紧紧捏着……
从年前回到G市那会儿,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她自己是清楚的,只是,她想要做的事,还没有完成……
*
蓝绯去医院,顺便带来了雷妈给老夫人熬的汤,从电梯出来,无意中转头,看到另一侧走道的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二婶么?
“二婶——”蓝绯朝她走过去。
听到唤声,汪淑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抬头,看到蓝绯,对她扯出一个笑:“小绯,来看奶奶了?”
右手自然地放下,手中,还紧紧捏着那手帕。
“嗯,二婶你怎么站这儿呢?窗边风大。”
蓝绯疑惑道,转眼看窗外,树叶晃动。
“刚刚犯了些咳嗽,担心影响了你奶奶休息,所以才出来这站站。”
汪淑萍说着,上前来拉着蓝绯的胳膊,一起重新往病房里走去,路上经过垃圾篓,顺手就将自己手中的帕子,给扔了进去。
“二婶,你不舒服就先回家里休息吧,现在我过来了,我可以陪着奶奶的。”
一路往病房去时,蓝绯转头看自己身边的汪淑萍,脸色确实不太好。
正说着,走到门口,看到辛鹏正走出来,辛鹏看到两人,对着汪淑萍说:“我还说你去了哪儿呢。”
辛鹏外出有事,刚回来了医院,看病房里没见她人,正要出来找找。
汪淑萍笑,“就在过道里。”
“二叔,我看二婶脸色不大好,你陪她回去吧,这里有我,还有梅姐跟小张。”
辛鹏抬眼看汪淑萍的脸色,还没开口,汪淑萍自个儿就说:“那我回去吧,一个人回去,你在这陪着妈,别一走就两个人一起走了。”
“你一个人没问题吧?”辛鹏看着她,问。
“能有什么问题,又不是走不动了,我到下边打个计程车,方便得很。”
辛鹏点头,“我送你去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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