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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梦中人醒1（第1页）

他们在梦境中游入大海，海域宽广，似乎无量无边。湘竹在海里浮游，又碰到入梦境时所见到的万年龟，就问：“多谢你承载我来此，我想请问，三生石掉落在海中哪里？”

万年盲龟摇头道：“你不是知道我眼瞎了吗，听说它发出的强光，能照彻宇宙，我只能在心中想想，这真是遗憾啊，佛陀幸而不是盲人，否则也难看到众生的疾苦，还说什么要断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这断了眼根，就像这样，什么都不得见！很痛苦呢！”

“这不是一回事，佛陀说断六根，是心之清净，不被五欲六尘迷惑，不是要身之残废。”

万年盲龟就掉转头离去，叹息道：“话虽如此，他说众生平等，这眼瞎的，和眼不瞎的，无论如何，也不平等啊！”

“一切众生都执著自我的心念，不得解脱……”湘竹想无论谁也是如此，无可奈何叹惋。

“三生石一定沉在海底，”小蝶猜想道，“它不可能漂浮在海水中，任海里的鱼龟瞎碰乱撞，或者被吞进肚子，毕竟是宝，也可能被海龙王得到，哎呀，真不知它在哪里？”

“吃了不少沙尘，塞在喉里，好难吐出来。”精灵鼠吱吱叽叽叫嚷，后悔到海水里来。它在梦之国一直吃心树的叶子，也养成贪吃的习性。

女怨的身体鼓涨起来，她体内怨气太多，满头散发张牙舞爪，在海水里远看如同密密的一团黑烟飘浮。

“大海好混沌，真难看到三生石……不过我还是想见到它，说不定能看到你们说的那个小火龙，和我配不配。”花鼻兽也惦念着三生石。

“那就到海底去吧，海中漫漫如黑夜，寻找也是白忙，三生石也许会为了避开鱼虫之类，真的沉入海底呢！”小蝶就带着他们一起去了海底。

深海里，幽蓝幽蓝，湘竹的身子更虚浮，更觉得梦幻，周围各种各样的鱼游来游去，五颜六色，无比绚烂，和从前听闻的海面完全不一样，这里像个虚无的妙境，似乎还有人烟住于此，譬如美人鱼飘浮，栖息于岩石上，手中握箫笛，对他微笑吹奏。但一恍，美人鱼就像水蛇游走，他受惊，想起水蛇盗玉龙神杯的事，投影于此。

女怨从怀中掏出一种花瓣形状像鸡冠，有尖凸鸡嘴，叶片似鸡翅，茎根犹如鸡爪的花，说：“我这里有一只鸡鸣花，在梦之国采摘的，只要捏着鸡嘴，它就能像俗世公鸡一样鸣叫，然后梦中人就会从梦里醒来，你们要不要试一试。”

“可是，还没有找到三生石呢……”花鼻兽也知道鸡鸣花，犹豫要不要跟小蝶去红尘，毕竟不能确定小火龙是否会爱慕它，如若不然，自己痴想情缘，岂不是花痴。

这时有满面狰狞的夜叉和罗刹俯冲下来，火焰红发，碧眼蓝身，手持茅叉向他们直刺：“海底乃海龙王地界，你们如何能来！”

“干什么，凭什么你们能来，我们来不得！”女怨就将刚在海中积压的怨气，喷吐而出，渗入了漫漫黑烟的水波，向他们滚涌过去。

夜叉和罗刹眼前一片漆黑，就骂道：“乌烟瘴气，竟然是个八爪鱼！”

“哼，你们才是八爪鱼，多管闲事……”女怨嗔怨。

“我们为海水中巡逻，你们还不滚蛋！”夜叉和罗刹乃海龙王守护水怪，职责所系。

小蝶赶紧游过去，抱住女怨往深海处拖，让她不要说话，趁海深不可测，一起游到别处去。

夜叉罗刹就围绕着岩石水草到处搜寻他们，时而钻到岩洞中用茅叉乱刺，骂道：“呆在海中，也不进贡，真可恶……”

“进贡什么？”花鼻兽蹲立在一块岩石上，多嘴问道。

“当然进贡索价不菲的东西，譬如黄金白银宝石之类，或者贝母中珍珠、珊瑚虫……”夜叉和罗刹数落的海中宝贝，都是湘竹曾听小火龙说过。

“贝母中珍珠、珊瑚虫，海里不到处都是。”花鼻兽奇怪。

“就是，所以让你们进贡，哼，连渔人都知道下海捞财，你们到此来，难道不是为了寻宝而来，财宝珍珠？”夜叉罗刹喝道。

“是啊！”花鼻兽点头，它乖觉伶俐，隐住三生石不说。

“那好，既然你们为了珍珠而来，就在贝母中寻觅，进贡给我们龙宫，否则以擅闯海底之罪，抓入龙宫中去见海龙王！”夜叉罗刹执茅叉命令道。

“这是我的拿手好戏，掰开贝壳，我的手爪够细。”精灵鼠故作乐观道，就跳到海底，认真翻每个贝壳，像模像样，心里暗想，等你们不注意，我就溜走，我可神速。

小蝶、湘竹和女怨也不得不都来掰贝壳。湘竹偶然在海中贝壳里看见观音身像大为惊诧，而且观音菩萨坐在莲花宝座中，抱着童男童女，竟然是个送子观音。他将有观音像的贝壳放在怀中，毕恭毕敬收起。

女怨在旁瞧见，就对小蝶说：“他将送子观音像放入怀中，必定是想送给他妻子，他和你在一起，却想着妻子，他和妻子在一起，又想着你，这种人，回到红尘，你还要见他？”

“若是我拾到菩萨的像，我也会放入怀中。”小蝶并不介意。

“说心里话，我若是你，我就将他的腿打断，他就不能跑远，再把他的眼剜除，他不能看到别的女子，他不跟我也不行。”女怨春娘的习气发作，幽怨道。

“没听到盲龟说，眼无所见多痛苦，我宁愿他活着，就算不跟我在一起，也比不存在了或是受无穷痛苦好……”小蝶回话。

“可是他和别的女人生子，你就不生气，你以为你超凡脱俗，能不在意？”女怨又说，“我若是你，我将那孩子杀死，让那个女人或那个男人永不能生子。”

“你是你，我是我，我会把那个孩子当自己的孩子，既是他的孩子，是他的所爱，也是我的所爱，我们有爱，为何不能给予众生，我一定求菩萨保佑孩子平安康健，多福多寿！”

“你这个墙外花柳，竟然这样痴情，到了俗世，一定会吃苦果的！”女怨哼哼道。

“咦，这是什么？”精灵鼠从贝壳中叼出一颗珠砾，质硬圆滑，艰涩难吞，就吐出来，珠砾滚落在海底沙泥上，忽然放射出极光照彻海域，杳亮深远，逼摄得他们都不敢睁开眼睛。

“三生石，它藏到贝壳中去了？”小蝶揉眼睛，用手挡住灼亮刺目的光，从指缝中窥见。她想三生石可大可小，变化无穷，到海底就化为沙砾，藏在贝壳中，不易被发现。

“差点被我吃了……”精灵鼠暗自心惊，庆幸终于找到三生石。

小蝶和湘竹都向三生石游过去，湘竹回头见夜叉罗刹逼近，忙为小蝶挡住，让她拿了三生石赶快离去。女怨着急，就将鸡鸣花塞在他手上，也对夜叉罗刹吐黑气，让小蝶及时逃走。

“你捏鸡鸣花，从梦中醒过来，我走了！”女怨对湘竹说完，不断对夜叉罗刹吐怨气，从海底逃逸而去。

至于花鼻兽和精灵鼠早逃走了，他们是灵兽，行动迅速似游鱼。小蝶耳边听到海中鸡鸣不断，料知湘竹从茫茫海域中消失，只有她在梦境里，一瞬间好孤独，恨不得即刻回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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