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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条件（第1页）

日头已经生的很高，在碧府吃完饭，沈离岸竟没有一点想匆忙回去的意思，冬衣困惑，实在等不下去了，径直走进沈离岸的房间，预想提醒他。

敲门两声，推门而入，沈离岸正坐在桌子前，对着手腕上的一方白帕发呆，冬衣抿了抿嘴唇，拎着佩剑走过去。

“王爷，时辰不早了，灵虫不能长期放在酒壶中，我们该启程了。”冬衣的声音难得温温冷冷，沈离岸沉陷的思绪被他叫醒，食指指腹摸了摸手腕上的白帕，长舒一口气，拉过一个凳子让冬衣坐下。

“冬衣，你还记得碧凝姑娘昨天听到痴情蛊三个字的反常吗，我们当时的猜测是对的，她确实会解痴情蛊毒，而且，或许通过她我们也能尽快找到那个解蛊的高人。”沈离岸深吸一口气，将迟迟不走的原因如数说给他听。

今日早上一听到碧凝的话，他就已经断定，那个姑娘对蛊毒的了解颇深，否则，她也不会用冬衣这么大的条件来和他打保票，可是，若碧凝那个丫头执意要冬衣才行的话，这事情还真是够麻烦了。

“真的是她？”冬衣神色一变，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明了，昨日她的态度真的是反常，况且提到灵虫和雏草，她的反应更是一脸了解的样子，若是那个叫碧凝的姑娘真的可以解开蛊毒，他们倒还真的是不能走了。

“没错，不过，她今天早上找我的时候，一直惦记着你昨天晚上承诺过的话，若是她能够解开痴情蛊毒，那么我们，必须满足她一个愿望。”沈离岸顿了片刻，抬眼复杂的看了冬衣一眼，声音里透着淡淡的深沉，缓缓在房间响起。

“好，只要能够将王妃的蛊毒解开，愿望什么的都不在话下。”冬衣点点头，温温的声音从两人间发出，他并非没有看到沈离岸凝重的脸色，只是当下，有什么愿望会比解开痴情蛊毒更严重的了。

“不过，我们还得想想办法，因为碧凝那个丫头的条件，有点匪夷所思。”沈离岸看了看冬衣，叹了口气，继续开口。“那个丫头是真的喜欢上你了，和我交换的条件也是要你留在碧府陪着她，冬衣，你我虽为主仆，我依然要尊重你的选择，怎么会真的擅自答应那个丫头的条件，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可以解开蛊毒的人，当然没有那个理由放弃，所以我才一直拖到了现在，想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沈离岸继续摸了摸手腕上的白帕，脸上一片忧容，碧凝身为碧府的大小姐，更有解蛊之术，心思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好骗的，可是苏清歌的蛊毒，也不能拖的太久而不顾，这真的是个两面为难的问题。

“王爷是说……碧凝姑娘，要我留在碧府陪她一生？”冬衣面色一变，浓浓的不可置信浮现出来，眉头也深深皱成一个川字，显然是接受不了这个不可思议的条件。

他冬衣曾经发誓，誓死跟随沈离岸一生，怎么可能委屈寄人篱下，留在一个碧府，只为陪一个黄毛小丫头。

“唉，那个丫头分明是一见钟情，看来我们真的需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骗她先解开清儿的蛊毒再做打算，冬衣你放心，我知道你不喜欢居于人下，我也从未想过，会让你留在碧府，所以，我们大可以在这里多留两天，直到让碧凝跟着我们解开蛊毒才行。”沈离岸语气中夹带了些无奈，提到冬衣时，却也坚定万分，冬衣跟着他从小到大，怎么可能说分开就分开，就算是冬衣同意，他也是舍不得的。

“王爷，我……”冬衣微微低下头，清俊的脸上一片复杂，他们奔波这么久，就是为了找到可以解开痴情蛊毒的高人，如今真的找到了，哪有再离开的道理，若是……若是她真的可以解开苏清歌的痴情蛊毒，他冬衣……没有拒绝的道理。

“冬衣，你不用多想，让你留在碧府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现在能够遇上解毒的人，已经是万幸了，所以，离成功也就不远了。”沈离岸看出了他的纠结，起身走到他面前，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的扬起一丝微笑。

“嗯。”冬衣抿了抿嘴，有些沉重的点点头，若是这样他们倒真的要留在这里了，可是一想到那个叫碧凝的姑娘，冬衣不自然的深深吸气，他现在连那个姑娘见都不想见了。

主仆两个商量好之后，还是决定去和碧凝谈谈别的条件，碧府靠南的院落，叫凝舒阁，是专门为碧凝所建的，一路问了下人之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凝舒阁。

院落中央是一棵巨大的槐树，茂密翠绿的叶子中夹杂点点洁白的槐花，槐树下有一方石桌石凳，上面落满了层层小花朵，连同院落中的青石板之上，也是一层层洁白小花，轻风拂过，院中格外幽香。

而碧凝此刻，一身洁白的罗裙，正垮着脸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神色颇有些落寞，看到门口的两个高大身影，小鹿般漆黑的眼睛一亮，慌忙起身跑了过去。

“哎，你们怎么会来这里？”虽然同住碧府，但她从没有邀请过他们来凝舒阁，他们能够自己过来，碧凝当然高兴不已，其实主要还是高兴沈离岸后面的那个人罢了。

“我们来，是和你商量一件事情的。”沈离岸笑的一如既往的邪魅，看了看院落四周的景致，抬脚径直走到树下，利落的坐在石凳之上。

碧凝紧随其后也跟着坐在他面前，旁边挨着冬衣，听到他的话，面色先是一啷，随即一脸期待的神色，探过身子凑近沈离岸。

“商量事情，是关于你娘子的？”若是真的为了他的娘子，那么势必也就联系上了她和冬衣，她碧凝倒是要看一看，在沈离岸眼中，到底是他的娘子重要，还是他的手下重要。

“没错，是关于我的娘子。”沈离岸微微一笑，看着院落中的下人恭恭敬敬的倒茶，再次开口。“在下一路寻找解蛊高人，不曾竟和碧凝姑娘相遇，碧凝姑娘这么巧也会解毒，必定是缘分了，我娘子的蛊毒，是一定要解的，但是你的条件……还得看看冬衣答不答应才行。”沈离岸凤眼一眯，转头看向冬衣。

碧凝闻言，也将目光落在冬衣身上，眼底夹杂着丝丝期待，冬衣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样子，抬眼接触到碧凝的目光，也是一片冷淡。

“碧凝姑娘，对不起，冬衣曾发过毒誓，今生誓死只跟随王爷一人，若是碧凝姑娘执意要冬衣留下，那么冬衣也只好断绝性命，留一具尸体在府中了。”冬衣缓缓开口，声音里一片凉意，却也说的决然，碧凝脸色骤然一变，眼底的期待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既然这样，那我也没办法了，二位还要赶路，就早点启程吧，碧凝不送了。”碧凝当即起身，深深看了冬衣一眼，咬了咬嘴唇，转身向屋子里走去。

“碧凝姑娘，请留步。”刚到门口，身后一个温润的声音急促传来，打住了她的脚步，碧凝顿了顿，努力装作一脸漠然的样子，转身看着他们。

“还有什么事吗？”在碧凝的认知里，只有喜欢和不喜欢，多年来的生活也成就了她的任性，纵使沈离岸的娘子有多可怜，可她要的，不过是条件交换罢了。

“碧凝姑娘，冬衣只是实事求是，若是当真要冬衣留在府里你才肯救王妃的话，冬衣即便是留在你们碧府，也只是一具躯体罢了，还请碧凝姑娘理解才是，我们一路苦苦寻求，才找到可以解毒的高人，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冬衣语气坚决，碧凝听得更加恼火，当即挥手甩袖，语气里僵硬了半分。

“好啊，那既然这样，你们就继续去找解蛊高人吧，我医学浅薄，解不开你们那么复杂繁琐的蛊毒。”碧凝说完，再也不看他们俩，皱眉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将房门大力关上，院落中顿时恢复一片平静。

沈离岸长长叹气，显然没有想到碧凝会是这么激烈的反应，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冬衣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看了看沈离岸，欲言又止，心里复杂成一片。

“王爷，对不起，属下……”冬衣声音低沉，夹带着丝丝愧疚，沈离岸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温和的打断他的话。

“好了冬衣，这不怪你，碧凝到底是碧府的大小姐，从小衣食无忧的，自然要任性一些了，不过清儿的蛊毒还需得找她去解，若是一直不成的话，我们也只能找一找碧老爷子了。”沈离岸两指轻轻端起面前的茶杯，脑子里闪过一个面孔。

碧凝从小生活在碧府，又精通蛊毒，显然是碧老爷子教的，若是这样，那就说明碧老爷子一定也会解蛊之术了，说不定比碧凝还要精炼，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多了。

“可是碧老爷子会帮助我们么？”冬衣脸上浮现出隐隐的担心，在他看来，碧老爷子比碧凝这个小丫头还要难搞，并非是口头上那么容易的。

“会不会，我们都必须要找他了。”沈离岸长舒一口气，仰头喝掉杯中清香的茶，利落起身向门外走去。“走，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碧老爷子。”

冬衣听闻，也跟随他站起身，大步离开院落，踏出大门时，还是转身复杂的看了看一片绿荫的凝舒阁，眼底一怔，转身快速离开。

碧老爷子果真不是省油的灯，很早就看出来自家孙女的意中人是冬衣，笑眯眯的看着登门而来的两个人，锐利的目光一直落在冬衣身上。

“碧老前辈，多谢您昨晚的收留，我们今日来，是为了请教您一件事。”沈离岸做足了礼貌和修养，立即获得碧老爷子的一片喜悦，将目光移到沈离岸身上，满意的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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