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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章 缓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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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不能暴露长安的存在，五月不得不在断断续续的折磨之中，勉强向罗莎琳德解释清楚了自己这间歇性抽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后者虽然感到不可置信，但看着五月在病床上抽搐惨叫，很快便心软下来，暂时让人停下了对楼兰的审问。

“你这个感应……真的只能靠时间慢慢治愈？”罗莎琳德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毕竟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撬开楼兰的嘴，问出异种们的种族机密。不然……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自己不能给做出点成绩，那么传递给她消息的那个人立刻就会弃她而去另寻高就。那样，不仅五月她保护不了，恐怕就连她自己和研究院参与审讯的众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罗莎琳德到现在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不知不觉之中，步入了一个巨大的、让她无处可逃的圈套——这么多年下来，她都快忘了遭人算计背后挨刀子的感觉是多么让人心塞。

“我不怪你。”五月看着她一脸纠结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不如问一问楼兰，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解决这个感应的问题？”

罗莎琳德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可行。她站起身来，激活了安全通讯。

五月背上传来一股热意，然后，一条银色金属钻进她的耳中，化作小型耳机。

罗莎琳德和陈老的交流没有任何藏掖，的确完全是关于五月的感应症状。通讯那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隐约夹杂着陈老屏退其他相关人员的声音和对楼兰的问话声。

片刻之后，通讯内传来小正太虚弱的声音。

“小五月的情况……就算靠时间也没用的。我的细胞强你们的太多，这样下去，她的组织会反过来被吞噬……这是我的疏忽。当时只为了救她……”

楼兰的声音无比微弱，不仔细听几乎都分辨不出他在说些什么。

那样的声音，听得五月心头刺痛，身体深处发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般。她不得不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尖，用腥甜的鲜血和尖锐的痛感硬生生将梗在喉头的情绪给逼了回去。

楼兰的声音停止了片刻。似乎是在仔细思考着，片刻之后，便又响了起来：“我在血液了编写了一段简单的基因密码……中尉，麻烦您一定确保小五月全部喝下去。她睡一觉之后，那些细胞就不会继续扩张了。”

听到楼兰的回答，罗莎琳德不觉愣了一下，然后，才用有些古怪的语气应了一声好，接着切断了通讯。

同一时刻，长安所化的金属耳机也收了回去。中止了他了无痕迹的窃听行动。

五月感觉着背上的金属的温度重新降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严格说来，她和长安现在这状态，就是十足十的裸.承.相对。可有趣的是，她却一点都不感到别扭尴尬或是羞赧，就仿佛身上贴的只不过是一件现金的高科技防护衣一般。

现在五月所在乎的，只有将楼兰救出来而已。为了达到这一个目标，和一名外星雄性肌肤相亲的行为实在算不了什么——事实上为了这个目的，她不是已经连劫狱的决定都毫不犹豫地做了出来吗？

这时，罗莎琳德重新来到了她的病床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说好了。等一下……那个小家伙会送药过来。他说，在里面编写了基因密码，所以一定要你全部喝掉。”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地咬住了基因密码几个字。

“好。”五月微微一笑。点头答应下来。

罗莎琳德看着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楼兰对五月的好，连她这个旁观者看了都觉得感动。但是到现在，她已经没有退路了——罗莎琳德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步入了一个细密的、毫无退路的局。

她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如果自己不能撬开楼兰的防护，就星际之王这个问题获得一些实质性的成就。那么，背后透露消息给她的人就会毫不犹豫地过河拆桥然后另谋高就。

成为军官那么多年了啊……她都快忘记被人算计的感觉有多么让人心塞了。

罗莎琳德犹豫了一下，脸上透出一点歉意来：“五月，你别怪我。如果可能，我也更宁可遵循我们原先的计划，让你慢慢地从他嘴里套出异种的秘密来。可是——”

“好啦，你别解释了。”五月摇了摇头，打断她多此一举的说明，“在其位谋其职嘛！我入伍的时候，可是好好地宣过誓的：不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永远献身于保卫人类和地球家园的崇高任务。所以你不要再解释了，会让我觉得你是在看不起我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脸上的笑容又放大了几分。

罗莎琳德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她，仿佛这样就可以从她脸上捕捉到谎言的痕迹。

五月没说话，只是大胆地直视回去。

片刻之后，罗莎琳德松了口气，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我们以后，还是和从前一样。”

“当然和从前一样啊，还得继续靠你罩着我让我胡作非为呢好吧！”五月哈地笑了一声，仿佛在为自己的聪明洋洋自得。

露出一脸宽容笑容的罗莎琳德是不会知道的：此刻，五月从心脏到灵魂都似乎被撕成了两半。一半是冷酷的理智，在正确的时间用正确的表情做出正确的答复；另一半却是退缩匍匐逐渐藏匿的真心，在深沉冰冷的黑暗中软弱无助地哭泣。

五月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黑暗中的旁观者，看着聚光灯下的自己那得体的举手投足和谈笑风生，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真不喜欢这样——这样的穹顶、这样的军旅生涯、这样的无可奈何。

虽然她很清楚，身为一名军人，在面对集体利益的时候，就只有妥协这一条路——可是，明知道“集体”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甚至是被他人诱导的借刀杀人呢？

这种情况下，五月怎么也没办法做到一鞠躬一敬礼，然后说一句“遵命”便不听不看不问。

相比之下，不顾正义是非、不顾牺牲和代价只想保她安全完满的楼兰，反而更让人觉得温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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