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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徐伯人的神情，就是见他擦汗时方才变得仓促起来，而且十分专注。

专注得连表情亦十分僵硬。

青年汉子显得浑然不觉，穿过两条，进到一条破旧小巷，几乎走到尽头，才在一户人家推门而入，口中骂道：&ldo;娘的，又输了，快拿点钱给我翻本!&rdo;

正在小院里缝补衣裳的妇人闻言，吓了一跳，忙抬起头来，头发花白，面容憔悴，双目红肿，显是不久前落过泪。

她颤颤巍巍的声音：&ldo;我……我的棺材本，你都花尽了，我哪里还有钱给你赌，儿啊……你‐‐你要干什么!&rdo;

汉子已经进屋，抱出一只扁平盒子，就往外走，吓得妇人跌跌撞撞起身忙扯住他：&ldo;儿啊，那是你爹最后一点东西了，不能拿走。娘求求你了，求求你了……&rdo;

这般哭哭啼啼地一拉一扯，汉子欲将盒子收入怀里，妇人伸手去抢，却未抓住汉子衣领，而扯到一条汗巾：&ldo;不能拿‐‐这、这是……你从哪里得的?是不是偷的?儿啊，咱娘俩过的苦，可不能就去作贼呀，快告诉娘‐‐&rdo;

&ldo;老不死的，少罗嗦!&rdo;汉子愈发不耐烦，劈手躲过汗巾，另一只手臂格开老娘，欲往外走。

孰料老妇人本就力气不大，一下子不由往后倒去，眼看摔倒在地‐‐有谁在背后扶住了她。

声音清朗如水：&ldo;老人家、请小心。&rdo;

随即，伸手一栏，挡住了汉子的去路。

汉子横瞪了一眼面前这个少年：&ldo;你是谁?闯我家恁地?干吗拦我?还不滚!&rdo;

他自是不会将一个少年放在眼里，迈步便闯，举拳便打。

‐‐奇怪的是，既闯不过去，又没有打中。眼看拳奔少年面门，打过去才觉得没沾上人家一点，而人家依然拦在自己前方。

汉子气急，也不想想为何屡打不中，提起拳头运足全身力气又是一下。

拳击出时，少年终于避了。

‐‐却是闪向一边的同时，探手，闪电惊鸿般，从汉子怀里夺得那条汗巾。

鹅黄色，左下角绣着几茎兰花，右上角一弯新月的精致汗巾。

&ldo;这是怎么来的?&rdo;少年复上一，还是挡在汉子身前，抖开了汗巾，问：&ldo;不用你来问，还我!&rdo;汉子急了。

‐‐他急，徐伯人也不是慢吞吞。一个箭步已到汉子身后，掐他上臂消泺穴将手臂反扭，脚下顺便扫中他的阳陵泉，汉子腿上臂上蓦地酸软无力，待从错愕之中回神，人已按跪于地，身后少年清朗声音道：&ldo;莫非你还不肯?&rdo;手上一加劲，汉子双臂立刻痛麻无比。

&ldo;哎哟、哎哟，你这小孩子……他娘的……还真有两下子‐‐别打别打，我说、我说!&rdo;

徐伯人放开了手。汉子瞪一眼吃惊不小的老妇，又看看徐伯人手上汗巾，自认霉头。

&ldo;我从小红那里拿来的。&rdo;

&ldo;带我去。&rdo;

徐伯人的语气不容质疑。

小红，其实是万春楼□□水仙的小丫头。

汉子跟小红要好，一夜热情后，天明顺手揣进怀里去，那条汗巾在输钱输得光火时随手把来擦汗，巧巧被徐伯人看了满眼。

只是，徐伯人为何突然对这条汗巾颇感兴趣，而且不惜抛开新结交的小柳?

莫非他一个人喝许多闷酒，只是为了小红?，

汉子瞥着这少年，少年的眼神并不复杂，只不过非常坚定。徐伯人一旦决定要做什么事之后，目光便会十分坚定，一如他的决心。

这种眼神，当然不同于他失魂落魄之际，甚至他对小柳微笑说话时的眼神也不是这般，就像一年四季的雨：秋的失意，春的和煦，冬的孤寂。

‐‐不知夏天会是什么样子?

藏在暗处的人咧嘴一笑，两只明亮的眼睛充满新奇与刺激，不是小柳是睡?但在片刻之间，他已经换了身旧衣服，擦花了脸，弄乱了头发。

小柳远远看着那汉子与徐伯人一前一后进了万春楼，忙快步走上去，到了门口却被拦住：&ldo;嘿，你小子是个什么东西，也敢‐‐&rdo;话音未落，一块银子塞到他手里，忙回怒作喜，&ldo;大爷，里头请!&rdo;

小柳赶快走进，抬头见满眼莺莺燕燕，皱起了眉头。

这耽搁的功夫，已不见徐伯人，他到这里来做什么?糟糕，看来我跟人的能耐还不到家啊‐‐没关系，慢慢……就是她了!

小柳的目光，落在一个深红衫裙，斜倚栏杆，正用一块大红汗巾拭一拭鬓角的女子。

她的妆非常厚重，简直动一动粉就&ldo;簌簌&rdo;往下掉，而如此厚重的脂粉也没有掩去眼角的鱼尾和雀斑。她长得并不漂亮，也没有什么沉静的气质可以欣赏，但小柳偏偏就走了上去，嬉皮笑脸：&ldo;姐姐，等谁呢?&rdo;

这女子已年老色衰，本无客可接，闻言自是暗自高兴，但转身一见小柳，不禁又露出轻视厌恶，不好发作，只冷冷&ldo;嗯&rdo;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稍后再来一发

3、第一章白汗巾（下）

&ldo;见姐姐独自一人，将万春楼视作寻常之境，就知道姐姐眼界甚高，定不是一般庸脂俗粉。&rdo;小柳见状，立刻送高帽子一顶，女子果不其然缓和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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