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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贾琏不傻听完，就知道贾敏这说是有原因的，直接就给贾敏跪下说道“求姑妈教我。”说着就给贾敏磕了三个头，贾敏憋得眼眶都红了，声音沙哑的说道“听你娘亲说你大舅舅是个直脾气，为人刚正不阿就是气性太大，只要你诚心去认亲，看在你娘亲的份上，让你大舅舅消了气，他怎么都会认你。”贾敏勉强笑了一下还是说道“你莫怪家里就好。”贾琏没有说话只是又磕了个头。

贾敏拉起贾琏说道“别怪凤丫头，她比你还小呢，能知道些什么，你是她相公，只有你好了，她才能好，要是知道什么必定会告诉你，要是因为这个你们两个在生分了，就是大嫂子还在也必定是不喜的。”贾敏本想说人前教子，人后教妻，可是想到贾政，贾敏也只能把嘴里的话给咽下去。

看着贾琏走了出去，贾敏心里很是难受，就算是在府里任由二房打压贾琏生母的事儿不是贾母做的，可是贾母必定是知道和默许的，想着贾母这么多年来的慈爱，可是再想想三个儿女贾敏硬生生的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看着贾琏的脸色不好，王熙凤心里有点打鼓，忙问道“二爷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变故不成。”贾琏倒是没有对王熙凤摆脸色，一是小夫妻成亲刚一年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二是如今王熙凤未跟贾琏分心，贾琏的花花肠子也没露出来，王熙凤的私房对贾琏也是开放的，不说要了就给，也是差不多就行了，贾琏的日子好过不少。

贾琏摇头道“不是这个事儿。”又想了想说道“你先去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可能要出门一趟。”

王熙凤道“可是有什么事不成，二爷好歹也告诉我一声，这呼吧啦的就说收拾东西，我这是收拾十天半个月的，还是两三个月的。”

贾琏“收拾三个月的，一会儿收拾完了，在和你说。”说完也不理王熙凤，自顾自的闭目躺着。

这次出来王熙凤把自己的心腹丫头平儿留下看家了，本来王熙凤觉得平儿最和她的心，要是开脸放通房平儿必定是首选，可是如今让贾敏教导了这么长时间，王熙凤倒是改了主意，决定让平儿陪人接着给自己当管事娘子。

身边这几个都不是很和心，没法子王熙凤只能自己看着收拾，等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一掀床幔就看到贾琏正满脸泪水的躺着，真唬的魂都飞了，赶紧让人都下去，忙问道“二爷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不成。”看着贾琏不说话，王熙凤急道“您倒是说句话啊，可是要急死个人么。”

贾琏反倒是问起了别的，问道“当初咱们说亲的时候，珠大哥哥也没说亲，珠大哥哥自小就是会读书的，那时候咱们这几家谁人不夸，你和二太太是亲姑侄，怎么没说给珠大哥哥，反倒说给了我。”

王熙凤听着贾琏说的不像，推了一把说道“你说什么混话呢，这种事我哪里能知道。”

贾琏听了也知道自己问了傻话，就是姑妈说的王熙凤比自己还小呢，能知道什么，但是贾琏还是不甘心的问道“那你在府里说是帮着二太太管家，怎么就不知道帮着大太太跟二太太争上一争，要知道大太太可是你正经婆母。”

王熙凤听着越来越不像话，可是贾琏满脸认真，也知道自己不回答是不行了，心里转了百八十个弯才说道“我也知道大太太是我正经婆母，可是如今不说大太太有没有管家的本事，就凭大太太那雁过拔毛的性子，就算是管了家不光惹得老祖宗更加不喜之外，就连府里肯定也是怨声载道的，到时候咱们两口子岂不是更加艰难，再来说句不好听的，大太太到底不是大爷亲娘呢，这要是大爷亲娘别说是帮着争管家权了，您就是让我天天立规矩伺候着，我也没有半丁点不愿意。”

贾琏定定的看着王熙凤，王熙凤也没半点心虚，直接就让贾琏看着，贾琏半天才说道“你也知道咱们在府里不容易，我还以为你跟二太太是情同母女呢。”

王熙凤听了这话直接哭诉道“我这是为了谁，别人不知道二爷难道就不知道么，要是我不讨好着老太太，二太太府里哪里还有咱们夫妻站脚的地方，别的不说，我母亲那次见到我不说让我别拦着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养好身子是正经，可是咱们的苦楚我哪里敢回家抱怨，要不然这姑妈说是给二爷办个实缺，我也不能欢喜成这个样子，这不又让平儿送来的五千两私房银子，我都做到这儿了，二爷还是这么说真真是不让我活了。”

贾琏被王熙凤的一番哭诉软了心，忙安慰道“我知道奶奶一心为了我，刚才我也是气糊涂了，疑了奶奶，我给奶奶陪个不是。”

王熙凤知道贾琏是真的心情不好，也没拿乔，接着问道“这到是呢，二爷这可是怎么了，回来了脸色不对不说，这又来了这么一下子，真是唬的我不行。”

贾琏信了王熙凤也没再藏着掖着，就说了起来，王熙凤一开始没在意，只是想着来了扬州这么长时间王熙凤看贾敏处理事情都是温温和和，让人看了就亲近，可是要是谁说林家规矩不好的话，那就是瞎了眼了，这上下不说铁桶一般也差不多了，比王熙凤在家时动不动就骂开了好多了，刚才看着贾琏那个样子也就把和他干一架的心给隐下了，哭诉一番，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到是让王熙凤涨了见识。

可是听着听着王熙凤就把那股子不在意的劲给去了，听着贾琏说道“姑妈也就知道这两个，这也是官做的大了，姑妈知道的，那些不知道的指不定有那些呢。”

王熙凤真惊讶了，倒不是让张家的官职给吓到，要知道荣国府在贾政只是给从五品员外郎的时候都可以拿着帖子给贾雨村谋个正三品的职位，而是这和府里传的相差太多，可是王熙凤很是聪明的闭了嘴，别的不说贾敏能知道这些，那王子腾肯定也能知道，可是为什么王子腾这个当爹的没有说过一点这些事儿，王熙凤不得不深想，在贾琏没想到的情况下，王熙凤怎么会提醒他。

黛玉等到晚饭的时候就看到贾敏眼眶红红的，能让黛玉看出来贾敏眼眶红着可见是哭了有些时候，在看看自家老爹心疼但是不着急的脸，黛玉放了心，肯定不是林家出事了，而是让贾敏哭哭发泄发泄就好的，黛玉也不是很担心。

晚饭过后贾敏把林如海撵去检查皓轩皓宇的功课，而把黛玉留了下来，不是像每天这个时候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说话什么的，黛玉就知道肯定有事儿。

贾敏心里憋屈，林如海一个男人对内宅的弯弯绕知道是知道一些，但是他不能理解，再说这种事儿也正好可以教导黛玉，也能诉说一下，两全其美的事儿，所以贾敏也没管黛玉到底能不能懂，也就全都说了，黛玉心里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倒不是贾敏不想教导两个小的，一来他们是男孩子，二来在贾敏眼中林家三姐弟都是聪慧的，但是明显聪慧的地方不一样，黛玉就对这些人情往来，管家理事比较感兴趣，皓轩皓宇就是读书比较有天赋了，三来皓轩皓宇还是小了点，虽说贾敏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认为能用的上都教给他们，但是这种事情也不是两个小的能听得懂的，就连黛玉贾敏也没指望她能都理解这里面有黑暗。

所以贾敏的听众只有黛玉一人而已，也就是说也只有黛玉一人劝贾敏，对于黛玉来说这是个技术活，劝深了证明自己懂的太多，劝少了害怕开解不到贾敏，黛玉扯着来，说道“娘亲也就别难受了，说不定二舅妈也是为了琏哥哥好呢，要是琏哥哥和外祖家太过亲近，不亲近自家可怎么办，那时候大舅舅可就只有琏哥哥一个儿子呢。”

黛玉说的根本就是扯淡，这点多阳光的人才能这么想啊，但是贾敏她还真就信了，只不过人选从王氏变成了贾母而已。黛玉看贾敏的脸色明显变好，眼里也不在沉闷，又是高兴又是有些惆怅，人都是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别的不说这要是别人出了这事儿给出这种解释，贾敏肯定啐他一口，这种解释都能说出口，可是如今贾敏就信了。

贾敏道“还是我儿想的周到。”黛玉“娘只是关心则乱罢了。”娘两个又亲亲热热的说了好些话，黛玉才回去。

第二天早上黛玉就亲自去把自己求来的平安符给贾琏两口子送过去，王熙凤那里正乱着，看到黛玉过来有些好奇，问道“玉妹妹怎么过来了。”

黛玉笑着说道“昨个在寺里给琏哥哥凤姐姐求了两个平安符，听说你们要出门就赶着你们送了过来。”

王熙凤叹了口气，说道“可不是，你表哥让我收拾了三个月要用的东西，我看能去上一个月就不错了。”

听着王熙凤如此沮丧的话，黛玉到有些不习惯，调笑道“这世上居然还能有事情难得住凤姐姐，真奈奇事也，也快说说让我看看眼界。”

王熙凤轻拧了黛玉一把说道“你个坏丫头。”接着说道“姑妈说大舅舅那个人最是刚正不阿的，当初和家里闹得不愉快，但是到底怎么个不愉快，咱们是都不知道，就看这么多年和家里一丝走动也无，就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事情，如今见了面能说开是最好的，就怕连见面的机会也没有，你琏哥哥说要是不行到了济南就往张家门口一跪门就是，我说那不是寻亲而是寻仇去了。真是头发都愁白了。”

黛玉想了想倒是笑道“凤姐姐，快来我这求上一求，说不得真能让你们进了那张家的大门呢。”

王熙凤听了立马道“好妹妹，你快说说，好了姐姐我必有重谢。”

黛玉笑道“青口白牙的就说重谢，到时候你给我送那么一盒子点心也是重谢呢，我只不信。”

王熙凤咬牙道“你个狭促的，我嘴里的重谢就值一盒子点心不成。”

黛玉看王熙凤是真着急了，也就不在逗她说道“琏哥哥说的跪也不是不行，但是不是去张家门前跪，而是到张家祖坟去跪。”

王熙凤不解道“怎么到祖坟去跪，谁知道张家祖坟在那。”

黛玉摇头道“凤姐姐你是真急糊涂了，你们如今去的是琏哥哥舅舅家的祖宅，谁家祖宅不是和祖坟建在一地方的，远的不说就说外祖母家，京里的宅子是御赐的，外祖母一支也一直生活在京里，那金陵就没有祖宅了，张家舅舅如今住的就是祖宅，听娘亲说大舅妈是张家族长的嫡出小姐，如今不出意外张家大舅舅肯定也是族长，这祖坟肯定归张家舅舅管的，你们去跪了张家难道能不知道。再说这么多年琏哥哥也只是在家里祠堂上给大舅妈上柱香，跟张家更是没有走动，如今去张家祖坟上多跪几天也是应当。”

王熙凤眼睛顿时一亮，笑着说道“好妹妹，你可真是帮了姐姐我大忙了，等姐姐回来不管成与不成都好好谢谢你。”

黛玉笑着说道“凤姐姐不过是急糊涂罢了，那妹妹就在多句嘴，不管有用没用凤姐姐也听听，看妹妹我说的对不对。”

王熙凤一鞠躬道“洗耳恭听。”

黛玉“到了那里也别说是跪着就为了见张家舅舅，只说是到了江南听我娘亲说了些大舅妈当年的事情，琏哥哥当天就梦到了大舅妈，说是多年未曾回乡，当初大舅妈去的时候她父亲还在世，想念父亲家人，本也没脸打扰他们清净，只是多年不曾梦到母亲了，只能厚着脸皮去的。虽说是谎言可也是好意不成，咱们也不是让琏哥哥图张家什么，不过是想着能多个人一起教导表哥而已。”

王熙凤接着说道“要是舅舅当时就让祭拜了，那最好，要是不让就让你表哥一直跪着，总有让祭拜的时候，祭拜完了要是还不见，我就让你表哥天天拎着东西去看他外祖父外祖母去，总有见得时候。”

黛玉微笑着跟着点头，跟着说道“祭拜的东西最好从扬州带过去，这才显得诚意不是。”

王熙凤点点头道“对对，最好能知道些外祖父外祖母愿意吃的用的，这样看着才是诚意不是。”

黛玉站起来道“刚好我也要回娘亲那里去，风姐姐不如跟我一块过去，娘亲当年和大舅妈关系好，说不得闲聊的时候能记上一句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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