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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焦林开始喝酒，冷血渗入热血，酒也热了，血更热。

&ldo;我只不过是个日暮途穷跳江湖人而已，我的手已经不稳，志气也已消沉，今日如果没有你，我恐怕已死在别人的剑下。&rdo;焦林黯然说，&ldo;我这个人可以说已经完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rdo;

&ldo;我不为什么&rdo;楚留香说，&ldo;我做事通常都没有什么特别好的理由。&rdo;

&ldo;你知不知道卖酒的那夫妻两个人是谁？知不知道今夜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这些人找去？&rdo;

&ldo;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rdo;

&ldo;为什么？&rso;

&ldo;因为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rdo;楚留香摸著鼻子苦笑，&ldo;我可以保证，你随便去找八九个人来，把他们的麻烦加在一起！也没有我一半多。&rdo;

&ldo;可是你已经又惹上一个麻烦了。&rdo;

&ldo;哦？&rdo;

&ldo;刚才坐在那个摊子上吃面的人，杀人之快．要价之高，当今江湖中能比得上他们的人并不多，能付得起他们那种价钱的人也不多。&rdo;焦林说．&ldo;我应该可以想得到他们做的一定是件极机密的大事。&rdo;

&ldo;我多少总能想到一点。&rdo;

&ldo;只要能想到一点的人，他们大概就不会放过，&rdo;焦林说，&ldo;要他们多杀一个人，他们是绝不会在乎的。&rdo;

楚留香微笑。

&ldo;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只不过他们对我也许会比较客气一点，多少总会给我一点面子的。&rdo;

&ldo;为什么？&rdo;

&ldo;因为他们其中有个人好橡认得我．&rdo;

焦林一直低著头，凝视著杯中的酒，听到这句话才霍然始头。

&ldo;现在我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放我走了，&rdo;他憔悴无神的眼睛里忽然发出了光，&ldo;长长黑竹竿，剑下无活口，可是连他都没有动我。&rdo;

焦林举杯一饮而尽，纵声而笑：&ldo;现在我才明白他们怕的是谁了，我焦林已落拓如此，想不到居然还有福气能够见到你。&rdo;

他又连尽三杯，酒意上涌。

&ldo;我本来真的是想得到那件差使，我知道他们出的价钱一定不会低，最少也够我过一两年舒服日子，我也知道他们要杀的人是谁，那个人本来就该死。&rdo;焦林说，&ldo;我这双手上虽然也带著血腥，却从未取过一文不义之财，我想要那件差使，只不过不想饿死而已。&rdo;焦林又大笑，&ldo;可是我今日能见到名满天下的楚香帅，我已死而无憾。&rdo;

&ldo;你不会死的。&rdo;楚留香说，&ldo;一个不该死的人，想死也不太容易。&rdo;

他忽然又开始在摸鼻子：&ldo;我有个朋友就是死不了，每个人都以为他要死了，可是他总是死不了。&rdo;

一提这位朋友．楚留香就好像忍不住要摸鼻子，而且还忍不住叹气：&ldo;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看见他了，想不到忽然又有了他的消息。&rdo;&ldo;什么消息？&rdo;

&ldo;要我去找他，到一棵树上去找他。&rdo;

&ldo;你是说一棵树？&rdo;焦林尽量想办法掩饰住自已的惊讶，&ldo;一棵有树枝有叶子的那种树？&rdo;

&ldo;就是那种树。&rdo;

&ldo;你的那位朋友在一棵树上等你去找他？&rdo;

&ldo;他恐怕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rdo;楚留香说，&ldo;恐怕已经等了二十天了。&rdo;&ldo;一直都在树上等？&rdo;

&ldo;大概一直都在。&rdo;

&ldo;我不懂，我真的不懂。&rdo;焦林苦笑，&ldo;有时候我也喜欢到一棵树上去坐坐，弄一葫芦酒上去，摘几个果子吃吃。可是不管要我等什么人，我都不会在一棵树上等这么久的。&rdo;

可是楚留香只问了他一句话，他就懂了。&ldo;如果你在那棵树上下不来呢？&rdo;

焦林立刻明白。

&ldo;你那朋友有了危险，所以躲在那裸树上，等你去救他。&rdo;焦林说，&ldo;你们一定是老朋友了，那棵树一定在你们以前常去的地方，你们之间一定约好了一种在紧急时呼救的讯号，就算你不在附近，你的朋友看见了也会想法子转告你。&rdo;

他说：&ldo;楚留香交游满天下，到处都有朋友，这里的主人一定也是你的朋友，否则怎么肯收留我？&rdo;

说完了这句话，焦林赶快又喝了杯酒，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非但没有喝醉，头脑还清醒无比，而且比大多数人都要聪明得多。

楚留香微笑。

&ldo;你说得简直好像比我自己说得还清楚．所以现在我只有跟你说两个字了。&rdo;

&ldo;哪两个字？&rdo;

&ldo;再见！&rdo;

&ldo;再见&rdo;这两个宇是两个非常简单的字，其中的意思却往往复杂，有时是说：&ldo;很想再见面&rdo;。有时是说：&ldo;很快就要再见面&rdo;，有时也可能是说：&ldo;永远不要再见面&rdo;了。

只有一点是不会变的‐‐当你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不是在你自己要走的时候，就是在你要别人走的时候。

楚留香不想要焦林走，他自己要走。

他一向说走就走。可是这次焦林却让他留下来，只说了五个字就让他留下来。

&ldo;你走，我也走。&rdo;

看到楚留香已经快要被风吹出去的身子又站住，焦林才接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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