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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沉默着，白衣女子终在一片寂静中，回身微微抬睫，眸中淡漠清明，与他对视间，沉静不语。

他流泪了。

万物俱籁，清风拂过他略显疲惫的面容，几丝白发上沾了他的泪，散于风中。

曾如此清心寡欲之人，竟这般模样显在这里，映在她眼中。

心生怜悯，白衣女子止住欲言之语，长袖一挥，破损的洞速速复原，恢复从前。

晃神间，才发觉遮容的长纱已不知何时轻轻飘落。也不去捡，他既知她是何人，亦无需遮掩了。

背过身去，不再看结界外之人，径自往洞中走去。

&ldo;小九！&rdo;

仙云上的人这番热闹几乎看傻了眼，只白浅飞身而下，急急喊住了她。

&ldo;姑姑，你且进来，这结界无妨。&rdo;

传心术与她，白衣女子即消于洞口。

白浅解了白辰的定身术，独独穿了结界进去，白晓等人却被挡在了外面，不得进。

&ldo;帝君，这……如何是好？&rdo;

司命终是下了驾云，侯在东华身后，掳走白晓之人，竟是凤九，当真始料未及。如今，还被隔在结界之外，叫帝君在众仙家面前扫进了颜面。

可那东华帝君，却不顾这般笑话，眼望洞口，轻声吩咐，&ldo;你先回去吧，我在这等着。&rdo;

一旁的白辰拉着白晓的袖子，怪她不提，&ldo;阿晓，你既知凤九姐姐在此，为何不告知我们？且叫我们以为你被妖魔掳去炼化了。&rdo;

&ldo;怎会！&rdo;白晓诧异，将那日险遭不测之事说与他听，&ldo;她以纱遮容，额间又无凤尾花，我怎知是凤九姐姐！&rdo;

她这一说，众人皆恍然，果真，方才见那凤九额间，已无凤尾胎记。

东华只忆起那日羽化之景，尤受剜心之痛。额间不复凤尾花，仙气尽散，这两万年来，她受了何苦？经了何事？如何会染上魔族之气，于此清修？

白浅踏进洞中，一片昏暗，凤九此刻此刻正挑着烛心，案几上佛经几卷，佛珠一串，白衣散发，清修之人，不过如此。

&ldo;小九，既东华帝君让你死了心，为何独自待在这儿，不回青丘？让仙界之内，皆以为你不复留存。&rdo;

听得她言，凤九止住挑芯的动作，扶着案几坐了下来，映着莹莹烛光，轻言而语，语气淡漠，&ldo;于他们而言，白凤九该是死了，我额间，已无凤尾花……&rdo;

两万年前，她濒临羽化之时，因擅改天命，她被剔了仙骨，魂魄四散，意识已无。

可昏昏沉沉间，已过万年，却如梦一般醒来，她已是普通狐狸，身前站着一位黑衣女子。魅影迷离，似一缕幽魂。

待她相告，凤九才知，那三生石上依存的那魂魄，竟是眼前这位上古之神，魔族始祖少绾。

那日羽化，仙气过重，她从三生石里飘离出来，无了寄存之所，便在混沌中重聚了她的魂魄狐身，落于凡间，因修为损耗之大，与她一同沉睡了近万年。

待凤九神识清醒，那魔族始祖亦将身归混沌，临了有一遗愿，再见一次她的恋人，墨渊。但却不想要人知。

凤九不知她经历何事，却感念她的恩情，召回了玉笛，以此隐了气息，悄悄去了一次昆仑虚望了那墨渊整整一天。

那日傍晚，红霞漫天，少绾将毕身修为渡了与她，至此，三魂六魄再不复存。

于凤九，涅槃重生，七情六欲之苦已渡，便心如止水。念佛一声，功德无量，礼佛一拜，罪灭恒沙。

白浅万万没想到，眼前的凤九，已是涅槃之身，参透六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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