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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少年（第1页）

寒冬腊月，万物凋敝，世情萧条。

云国北部，天玄山，巨松参天，挺拔而立，在一片荒凉中反而呈现出一点绿意。

天玄山脚下有数个小村落，他们虽然生活艰苦，但是凭着靠山吃山和一些薄田仍可自给自足，其乐融融。其中一个村落，因为附近有小溪流过，因此被称为小溪村。

午后时分，天玄山上因前几日的大雪，积雪已经过膝，可仍然没有半点融化的迹象，此刻天上又开始慢慢地飘着鹅毛般的雪花。

山林之中，一个少年正费力地拉着一头死狼。

少年名叫楚云，小溪村人，十三岁，一身粗布劲装，外面简单地套着一些狼皮御寒，后腰上别着一把短猎刀，和他清秀耐看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使劲地拉着自己身后的猎物，左摇右晃，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有时候甚至是蹚着积雪，半天才走了几丈远。

他停了下来，喘着粗气，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水雾，手上和脸上都冻得红彤彤的，额头上也已出汗，但是他的嘴角却露出显而易见的笑意。

楚云擦擦额头上的汗，看了看自己的猎物，又看了看回村的路，抿了一下嘴唇，握着自己的拳头，慢慢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把浊气吐了出来。

他重复了两次，稳住了呼吸，于是活动了一下肩膀，向自己的双手哈了几口气，又来回搓了搓手，接着闷头拉着猎物向山下的小溪村走去。

临近傍晚，楚云咧嘴笑着从老村长家里出来，此时脸上灿烂的表情都仿佛散发着光，他从山上拉着猎物回来，就直接到老村长家里换东西，刚刚用了一半的狼肉和整只狼皮换了一袋大米和一捆柴。

在这个天寒地冻的时候，生活物资总是稀缺的。

今天他收获颇丰，拉着那捆柴火，扛着大米和已经洗净的另一半狼肉，心满意足地朝着家里走去。

回到家，天色已晚，雪还是慢慢地飘着，天气也越发冷了，楚云刚放下东西就打了个哆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竖着的汗毛扎着自己的粗布衣衫，感觉有点痒，还有点疼。

他赶紧到灶台生起了火，等着屋里有些暖和之后，开始煮着自己今天的晚饭狼肉粥，边煮饭边取暖。

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什么物件，也没有别的人，不过楚云看着剩下的狼肉和大米，想着自己能有几天的好日子，顿时感觉浑身轻松了一些。

晚饭之后，楚云没有着急地灭掉灶里的火，还是继续在灶边继续取暖休息。

楚云从十岁起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着，已经这样过了三年了。

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从记事起，就是由牛伯带大的。可惜，他十岁的时候，年迈的牛伯病死了。

不过在牛伯活着的时候，楚云几乎天天都在听牛伯讲楚云的身世。

楚云是仙云山庄仅存的血脉，仙云山庄只是一个小宗门，与世无争。

在楚云快满月的那天，仙云山庄突然遭到不明黑衣人的袭击，这些黑衣人本领高强，手段狠辣，见人就杀。

那一夜的仙云山庄惨叫声不断，最终结果是仙云山庄被付之一炬，大火烧了一天一夜。除了楚云由牛伯抱着侥幸逃出生天，楚云父母还有全庄上下一百零九口，无一生还。

后来，周围的各宗门在废墟里捡了一些法器，然后以各种理由平分了这些财产，却没有人想着主持正义。

牛伯在山庄周围躲避数日，见此情形，就直接带着楚云回到了小溪村。

小溪村是牛伯故乡，老村长更是他的堂叔，所以牛伯楚云就直接安心住下了。

牛伯每次讲到这些，都是泣不成声，一直嘱咐楚云要不忘血仇，为父母和仙云山庄报仇。

楚云只是点头，他何尝不想报仇，只是已经十三，宗门也好，修仙也罢，都离他有些遥远，而且他还不知道仇人是谁。他一直以来都只是希望和其他的孩子一样，希望父母牛伯这些亲人可以陪在自己身边。

楚云看着火，鼻孔微微张大，紧抿着自己的嘴唇，紧攥着的拳头因为用力过猛，也有些泛白，眼里的火苗不断地跳着，他感觉自己的心里也有一团火在烧着，而且越烧越旺。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调整一下呼吸，平复了些心情，身上也已经暖和起来，他觉得休息得差不多了，就开始了每天风雨不歇雷打不动的功课，也就是练习牛伯交给自己的养生拳。

说它是拳法，也就只有三十六个动作而已。

楚云练习这养生拳，一是为了取暖，他家徒四壁，这样的冷天，如果不练习养生拳，他恐怕真熬不住。

二是这套拳法和自己脖子上的黄晶项链是家里传下来的仅有的两件东西了，是个念想。

三是牛伯平时待他很好，甚至有些恭敬，只是关于识字，做饭，练拳，还有跟着村里的大人们进山去学打柴打猎这些事情，他就会特别严厉和固执。楚云也知道牛伯是为他着想，所以在牛伯去世后的三年间，他也没有偷懒，担心自己一旦偷懒，会让牛伯不能安息。

此刻天已经黑透了，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停了，楚云来到院中，先是按着之前的习惯快速地打了一遍三十六个动作。

这些动作他都已经熟记，打的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然后他挺身而立，小声地念叨着：“呼吸绵绵，气沉丹田，力贯全身，意在身先······”

他开始按照口诀和动作顺序重新打养生拳，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倾尽全力。

拳法配合着独有的呼吸法，楚云每一次的轻微动作，都让他的骨骼咯咯作响，全身上下犹如千刀万剐，传来的疼痛感让他闷声连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样。

他已经练习六年了，可还是无法习惯这套拳法。他的额头青筋凸显，眼里也满是血丝，在这样的冷天，他的整个脸上却是大汗淋漓，他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咬紧牙关，尽自己最大的力气，拼命地坚持。

从七岁开始练拳，直到十岁，他吃尽苦头仅能打一个动作，牛伯只是一旁监督，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现在他十三岁了，也只能拼尽全力打两个动作，他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新鲜又寒冷刺骨的空气灌进他的肺里，让他的不适得以缓解。

他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天赋，不过他一直坚持着练习，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坚持，只是单纯又有些倔强地坚持着。

楚云在原地休息了一下，感觉舒服多了，只觉得浑身疲累，暖意十足，就拖着沉甸甸的步子回到屋里，吹灭油灯，睡觉去了。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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