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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盖聂开口：&ldo;我与刘邦做了笔公平的交易。&rdo;

卫庄打了一个响指，&ldo;五年市长，如果只凭本事没有人脉背景、没有世袭政坛家族的认可，很难在一滩浑水的政界混得下去。&rdo;他观察着盖聂脸上细微的变化。&ldo;刘邦要的，是在上层的一个关系人‐‐尤其在军方，这个位子，没有人比一个前陆军上校的养子兼学生更合适了。&rdo;

盖聂不言语，卫庄又说道：&ldo;不过我倒是好奇……为什么你这种一向无所谓的人要去高层，之前你游离在燕丹和嬴政之间，也没要过他们一分好处。&rdo;

&ldo;我只是坚守我的原则。&rdo;盖聂垂下眼。&ldo;和我的理想。&rdo;

&ldo;为了拯救所有人？没想到你还在坚持这个不可能实现的梦啊。&rdo;卫庄笑道。&ldo;所以，你不惜加入秦氏，结束黑帮火并，又伙同墨氏，给制止秦氏杀戮行为的人一条生路？你这个人向来只为了别人，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也没有考虑过我。我真的很厌恶你这点。&rdo;

&ldo;小庄，我和你不一样。&rdo;

盖聂睁开眼，眼前又似乎有漫天的沙尘混杂着弹头掠过、裹头巾的妇女抱着面黄肌瘦的儿童在暗处哭泣、失去家园的男人将罪恶之手伸向弱小的人。

&ldo;我的经历注定我要这么做。&rdo;

&ldo;哦。&rdo;卫庄微皱眉。&ldo;那颜路呢？&rdo;

盖聂平静地看着卫庄。

&ldo;你是在拯救他？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害他。&rdo;卫庄又说道。

&ldo;好吧，如果你出于保护对方隐私不告诉我，我能理解。&rdo;过了许久，卫庄打算作罢。

&ldo;你应该听到了。&rdo;盖聂最终开口。&ldo;我那天说过，颜路是像钢筋一样坚韧的人，却在碰到张良后折断了。&rdo;

&ldo;颜先生是像钢筋一样坚韧的人，却在碰到你后折断了。&rdo;

盖聂站在浑身是血的张良面前，对他说道。

张良涣散的眼神闪过一丝冷厉，&ldo;……你什么意思？&rdo;

&ldo;颜先生出卖灵魂和肉体，为了秦氏做了许多事情，毁灭了那么多的家庭和生命，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从来没有对他的生活产生过一丝绝望，只为了让他被嬴政扣押的母亲活下去‐‐但他在遇到你之后，他不惜将他曾经珍视的东西、连同维持他生命的希望和感情，一同毁灭。&rdo;

张良的瞳孔在慢慢缩小，扯开编织谎言的黑布，真相却如此残酷。

&ldo;但他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颜夫人在被嬴政送入医院的半年后，就已经在病房中上吊自杀了。&rdo;

张良猛地抬起头，紧紧盯着站在他面前的盖聂，他睁大的眼睛中布满了血丝，但一片迷茫混沌中又强行注入了新的光点，&ldo;你是说，我师兄做了这么多……为的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目标？！&rdo;

盖聂没有回答，近乎默认了这个事实。

&ldo;我明白了……&rdo;张良慢慢站起身，他已经有了新的维持他活下去的信念。&ldo;为了他不会再次崩溃，我会竭尽我的一生，让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rdo;

盖聂睁开眼，在他视野前的卫庄慢慢清晰起来。

&ldo;我第一次碰到颜先生时，是在一家有名的供官僚消遣的酒店，我收到消息，要去这个酒店接送他回去。秦氏要与一个高层议员签署南部港湾的石油合同，这个合同关乎秦氏八成的股份，所以当这名议员点名要让颜先生出面时，李斯很快同意了。&rdo;

&ldo;但是我等待的时间超过预定时间两小时，我认为其中有问题，所以上去踹开了门。&rdo;盖聂微微垂下眼。&ldo;……然后我看到颜先生躺在床上。&rdo;

卫庄神色未变，开口问道：&ldo;这件事你对张良说过吗？&rdo;

&ldo;没有。&rdo;盖聂回答道。&ldo;不过我认为以他的能力，张良现在已经知道了。&rdo;

第30章三十

法官的银锤沉沉落下，一纸宣判落定。

张良站起身，礼貌性地目送法官离开，但他至始至终眼神都是冰冷的。

等到或喜或悲或惊讶的人群散去，他终于看到那个曾经轻描淡写扼杀他人性命、现在被两个警察牢牢钳住一丝不能动弹的人。

&ldo;哟。&rdo;胡亥咧开嘴。&ldo;这不是张大律师吗，怎么有空留下来看我。&rdo;

张良走上前，礼貌地向他身后两位警察示好，然后依旧微笑着看向他：

&ldo;不好意思，我在庭上看见你向我问好，我那时没时间回应，现在我特地来补这份失礼。&rdo;

胡亥冷笑一声，&ldo;没想到张律师心情这么好，我怎么从中听到一分失落啊‐‐不好意思啊，我是未成年人，即使我爸现在病重，秦氏墙倒众人推，你也不能像你想的那样，为你的情人报仇给我一颗枪子吧，怪可惜的。&rdo;

&ldo;胡亥先生这话说错了。&rdo;张良依旧微笑道。&ldo;既然法律这样规定，我们作为这片土地上的公民就应该遵守，我是律师，更不应该徇私枉法。&rdo;

张良走上前，在胡亥耳边说道：&ldo;但是现在的我，心情非常开心。因为我马上会让你亲眼看到，我剥夺你活下去的所有信念，让你失去活人的尊严，让你在一间只有你的黑牢房里关到老死，重要的是……我会让你感受到活着比死更痛苦。&rdo;

张良后退一步，微笑着直视面容有些扭曲的胡亥。

&ldo;就像你们曾经对我师兄做的那样。&rdo;

&ldo;我本想……给颜路安排一个不可能完成在最后又必须灭口的任务，最后用假尸体掉包后把真相告诉他，让他离开秦氏。&rdo;盖聂说道。&ldo;但你现在也知道了，这些也已经没有意义了。&rdo;

卫庄捻着眉心，缓解听完后微胀的脑袋，&ldo;这不怪你，换做是我，我也认为这样做可行。&rdo;接下来，他的眼珠滑向一边。&ldo;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真打算给刘邦干一辈子苦力？&rdo;

盖聂垂下头，右手慢慢握成拳，&ldo;我知道造成我经历的源头不在我的家乡，也不在各大黑帮，而是在体系的高层。如果我不去制止他们，就会有更多和我经历相似的人，也会有更多像颜先生一样的人牺牲。&rdo;

&ldo;你会失败的。&rdo;卫庄马上说道。&ldo;因为那些人无论发动战争，还是与黑道勾结，都是为了从中谋取利益。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就不会放手。&rdo;

&ldo;不试试怎么知道。&rdo;盖聂抬起头。&ldo;我们鬼谷的存在，就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rdo;

卫庄盯着面前的人，顿时沉默了，盖聂偏过头，向他问道：&ldo;你今后有什么打算？&rdo;

&ldo;我还能有什么打算？&rdo;卫庄开口。&ldo;趁着地下世界被秦氏折腾得快没气，还有秦氏被张良折腾得快没气的时候，多找点机会发发财，能拉拢的黑帮就拉拢，不能拉拢的就干掉。&rdo;

他顿了顿，还是说道：&ldo;顺便帮你解决一些麻烦，毕竟想发战争财的军火商那么多，我可不想浪费那些百万起步的武器来暗杀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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