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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一别两宽各生欢（第1页）

接近初冬，皇宫的树木落叶积地，随处可见宫女不停地打扫。平日庄严的北耀皇宫显得更加冷清肃穆。一股压抑的氛围弥漫着每个角落，今日北耀的早朝被紧急停止。

前太子妃李雨大闹朝堂，一身火红嫁衣的她，撞开侍卫直冲进北銮殿。那时北君正在听朝臣汇报年关的事务，忽然听到殿外喧哗声起。

“陛下，臣女有事禀报。”李雨带着哭腔大叫道。北君无耐烦地示意守卫带她进来，李雨梨花带雨地出现在大殿之中。太子北宣看到她的模样，心头一震无言叹息。

北君挥袖道：“你有何事要奏？”脸上满是不耐烦。李雨颤抖地说道：“臣女嫁与太子十载，期间并无过错。昨日太子给臣女休书一封，因十年无所出。无所出并非臣女之过，皆因太子殿下独宠男伶人。”还没有等她说完，北君大怒，命侍卫把她押入天牢，罪名为妖言惑众。

殿下众臣议论纷纷，李雨以身犯险，她成功了。李雨被押出去的时候，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全然没有刚刚的凄凄可怜。太子紧握拳头，神情阴郁，却也一言不发。

左相连忙跪下来求情道：“陛下请饶了小女一命，她只是一时受不住刺激，导致神志不清罢了。”说完连忙磕头请罪。殿下众臣依旧议论纷纷，有些左相党羽已经跟着跪下来求情。北君以手扶额，叹息道：“命璇玑姑娘入宫为罪女李雨医治，此时毋庸再议，关于此谣言，谁传出去，则斩立决。”

北烨华看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脸色如常。而太子在刚刚退早朝便挥袖离开大殿，直接回到太子宫。

“太子殿下，你休了太子妃是因为属下吗？”只见一个脸上苍白的男子走到北宣面前问道。北宣看着他清秀的脸，微微叹息道：“你不必多想，我终归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关于自己属下陆尧的身份，北宣是不会让这个秘密泄漏出去，即使是要休了太子妃。

璇玑接到圣上口谕时，她正在西厢荷塘逗鱼儿玩。公公直接领着马车来接璇玑，璇玑没有跟谁说便跟着出去了。

待她出到王府大门时，北烨华正下早朝回来。“师傅，璇玑现在进宫看看太子妃。”

北烨华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在她身上，边帮她拉紧边说道：“一切小心，不要卷入局。”璇玑看着他浅笑点头，然后稳步踏进马车，车帘放下，马车快速起行。

北烨华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立刻往神机阁走去。

璇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便在皇宫大门前下车，谁知道太子正在那里等着她。太子示意公公先行离开，太子负手而立，淡淡笑道：“璇玑姑娘，我们走走吧。”璇玑就这样跟着她走过长长的大道，偶见宫女匆匆步行。

太子最先打破这沉默，像是回忆般说道：“雨儿在没有进宫之前是个极其单纯的小姑娘，那时候的她，温柔可爱。那时候，她喜欢叫我宣哥哥；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一心只为我好。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小姑娘，后来，我做太子进宫了。你知道为什么我身边只有她一个女子吗？”

璇玑转身看向太子，轻轻摇头道：“璇玑不知道。”太子接着说：“其实以前曾有过，只是无故死去了，只要我纳一个，那么没多久，那个女子就会死去。后来我才知道一切都是我善良的雨儿所为，我当时才发现，是我一手造就了心狠手辣的她。”

璇玑听到后大为震惊，没想到一个弱女子竟会如此。太子此时声音已经带着浓浓的悲伤：“其实，本宫并不是她所说有龙阳之好，只是一个障眼法罢了。本宫所要的不过是闲云野鹤的生活，只是本宫贵为皇后长子，太子之位自然落本宫身上。若是本宫这次倒了，不是还有九弟么？母后是不会善罢干休的。”说罢大笑起来。

璇玑心里为之一震，太子他什么都看透了，包括北烨华之心，不然，他又怎么会对自己说这番话。

太子忽然安静下来，璇玑跟着停下来，只见他看着深宫之处，叹息道：“愿妻相离之后，重梳蝉鬓，轻扫娥眉，以窈窕之姿，选聘高宮之主，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璇玑听到他这样说，一时还没有明白过来。

太子甩袖离开，但是有一句话，清晰地传人璇玑耳里：“璇玑姑娘，请你告诉雨儿，休书一封，只为给她一个好的归属，她本来不该跟着我受苦，也不该曾经对我那么好。若是她能再拾欢颜，我北宣此生无憾。”

璇玑跟着宫女来到李雨所在的养生殿，穿过层层珠帘，她看到李雨坐下地上，一身嫁衣未脱，显得凌乱无比。脸色苍白得连脂粉都遮不住，就像一个没有生气的娃娃。

璇玑走到她跟前，低声问道：“太子妃、太子妃、、、”璇玑连叫她几声都不见她应。心如死灰便是如此，看着她的样子，璇玑心底微微叹息，自古英雄儿女多痴情，情思深种在劫难逃。

李雨就坐在那里，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羽化而去。璇玑柔声道：“雨儿、雨儿、、、”这时，李雨才抬起头，自顾呢喃道：“宣哥哥。”说罢哭了起来，无助至极。璇玑蹲下来，轻轻抱住她，她就像个孩子般趴在她怀里哭了起来。

璇玑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道：“不哭，其实太子殿下他最喜欢你笑了，他说他最怀念你以前天真无邪的笑。”李雨听到后，哭声越来越大，好像把一世的眼泪都哭尽。

璇玑回到王府已然是暮色沉沉，王府灯火渐起，大门未闭，好像是在等待她回来。璇玑看着远处的灯火，心底安稳了不少，好像这里便是一个归属。

“回来了，好好休息”北烨华负手在西厢长廊旁边。璇玑看着他熟悉的面孔，忽然想哭，刚刚看了一场悲欢离合，心里积累的沉闷突涌而出。璇玑就这样看着他，一动不动。

北烨华慢慢向她走近，背后灯火阑珊，璇玑觉得恍若隔世。夜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北烨华抬头帮她抚平被风吹乱的发丝。忽然，璇玑踏上一步，伸手抱着北烨华，脸贴在他胸膛前。北烨华放下手，回抱着她，此间没有任何的承诺，亦没有任何的话语，有的只是感情的自然流露。

璇玑那晚就像孩子般趴在他胸膛默默流泪，她知道，此次哭后，往后就要坚强了。因为这一场游戏即将开始，往后等待他们的只有更多的艰险，心要多坚强才能忍住不哭。“师傅、、、”璇玑就这样低声叫着他。北烨华抚着她的头发，安慰道：“此后，我便不是你的师傅，往后你要独当一面，要坚强知道吗？璇儿往后可以叫我三哥，就像九弟般叫我。”

璇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轻声道：“三哥。”璇玑心里暗想，九弟，为什么那么多人提起，他倒底是谁。

北凤宫里，宫女一排排有序地站在殿里面，皇后端坐于凤椅，在皇后摆手示意之下，宫女鱼长而出。看到侍卫进来，皇后沉声吩咐道：“快马加鞭，立刻去找九皇子回来。”说罢把茶杯摔于地，一旁的侍卫跪着也不敢动。

虽然北君禁止谣言传出去，但是哪里有不透风的墙，现在朝廷命官已经心生猜疑，加上民心不稳，太子之位危矣。目前想要护住皇后之位，唯一之计便是把自己的另一个儿子召回来，这样才是万全之策。

神机阁内，幕僚骆冰走到大殿中央，高声道：“如今太子出此丑闻，相信不久太子之位便危。左相可不是好惹的角色，加上爱女已经香消玉损，很快便会有所行动。”说罢捋着胡子等待北烨华的回话。

璇玑听到李雨已自杀，心底还是叹息，他们终归是不能各生欢喜。

北烨华缓慢而清晰说道：“目前以不动制万变，如今太子是否倒台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蓄力待发。你们近期要注意集中那些怀才不遇的寒门子弟，这些是我们后期力量。”

众幕僚听到后，纷纷议论，如今以左右二相坐大，如今左相与太子对立。右相是皇后的外戚势力，如今拉拢左相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可是当幕僚提起这个建议时，却被璇玑一口反对，她说：“左相如今已然是想一人独大，不可能会合作。”

寒门子弟才是他们可以投资的对象，历代以来，门阀士族垄断官场。寒门子弟想要官至上品是极其困难的事情，这也致使很多一部分有才能的寒门子弟怀才不遇。若是能给他们机会，定会是一个很强的后盾。璇玑想着想着便明白北烨华的计划了，只是提携他们也非易事。

左相集中党羽的势力，上书一封，致使太子目前已经被禁足太子宫。穿过亭台楼榭，可以看到太子一人独自饮酒。脸上神情悲切，喝完一壶便把酒坛子咂向亭子的柱子上。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腰悬长剑的男子，他就这样一直看着他，并没有说一句话。忽然，太子看向他道：“陆尧，你去保护九弟，至少让他平安归来。虽然回来也是刀风剑雨，总比客死异乡的好。”

那个叫陆尧的男子跪下来，清声说道：“属下这就去西耀护送九皇子回宫，只是太子殿下你要多保重。”他看了一眼北宣便快步离开。

陆尧走后，太子放下手中的酒壶，眼睛一直看着亭子外面，正好是初冬落叶纷飞之季，只是可以那个傻姑娘已经像落叶般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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