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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你喜欢哪个?”
“这个青衣披挺好看的,但我好像更喜欢这个花旦的女披,款式简单些也符合现在的审美。那些女靠装不是我能想的。”
“想都别想女靠了,你让我在一个星期内没日没夜的做也做不出来。好了,既然你喜欢这款女披,那么我们就定下来做这套了。颜色呢,喜欢什么颜色缎子?”
“深蓝吧,我看你工作室里只备了这个料……”
“好像是的,不对,还有个大红的,你要吗?”
“谢了。”鹿朵儿虽然也不反感这个深蓝的颜色,但似乎穿这个颜色的人的年纪会大一些的吧。她又想了想,网上不少深蓝色的戏服成品也是挺好看的,而深蓝总比大红的好吧,大庭广众的,太耀眼了会招雷劈的。
……
鹿妈给鹿朵儿量了尺寸并记在了本子上,让鹿朵儿计算实际剪裁的尺寸,她便把那捆深蓝的缎子拿了下来。
“朵儿,我会在旁边指导你,主要的流程还是要让你来制作,最多也是帮你打打下手。”鹿妈的心里有种七上八下的感觉。但此刻的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知道了。妈,你看一下我算的这些尺寸对吗?需不需要添点减点。”鹿朵儿咬着笔头再查看了一遍。之前鹿妈给她讲了剪裁尺寸的计算方法,虽然和传统的旗袍和便服不太一样,但也是有个统一的计算公式的。
“主要不相差太大都没问题的。更何况平时制作出来的戏服都是共用的,你的计算不是偏差极大都可以穿的进去的。”鹿妈说。
但鹿妈想了想还是过来看一眼朵儿算的数据,趁鹿朵儿不注意稍稍改了几笔,便开始让鹿朵儿制作了。
“我有一套剪子送给你,希望这套工具能给你带来好运,也希望你的前程能顺风顺水,遇到障碍都破开重围。”鹿妈说完便郑重地把剪子交给鹿朵儿。
鹿朵儿接过这套工具的时候,她看到老妈的手居然有些微微的颤抖。
“妈,这是你第一套的剪子吧,这套东西你都当宝贝那样收着,平时你都没有拿出来用的,怎么现在给我了。记得以前我偷偷拿来看被你发现了,你生气得拿着皮尺追着我跑了几条街。最后把我抓住打累了,还说了句‘除非我死了才肯给你!’。这句话我到现在都深深的记着呢。”鹿朵儿逃跑的狼狈,老妈追赶的矫健还有最后那些痛彻心扉的哭喊构成了那段难忘的记忆。
“你现在别说些有的没的,我把她给你了,你就收好了。该用的时候就用,不用像我这样藏着掖着,到头来珍惜了一辈子也只是得个收藏。”鹿妈的眼睛虽然正望着鹿朵儿,但她灵魂注视的却是自己曾经的一幕幕。
“那我现在拿来用?”鹿朵儿还是有些不相信老妈把它给了自己。
“给你你就拿着,给我好好做。她现在是你的,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只要你不把她当废铁卖了就好。”鹿妈别开了视线,似乎有种别样的情绪在酝酿,她不想让鹿朵儿看到。那是一种不舍,对她的不舍,还有对她的不舍。
鹿朵儿把之前计算好的尺寸标在画好的草图上,直接明了的图纸更让她减少失误。在缎子上标号了位置便拿剪刀准备来剪裁了。
“那行,你说的哦,我拿来用了!”鹿朵儿嘴里说得很自信,但用起来的时候,手却是激动得有些手抖。就好像你无比渴望得到皇位登基当皇帝,付出多少努力都觉得遥遥无期,却在突然那么一刻,有人告诉你,你现在就坐上龙椅当皇帝吧的那种感觉。
剪刀那咔擦咔擦的声音真好听,清脆又强劲有力。鹿朵儿心想,还是老家伙比较好用,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那么锋利。其实她不知道的是,鹿妈经常会拿剪子出来擦拭调整,从那刀锋上的光泽就可以看出。
布料很快就一块一块的剪裁出来了,平摊在长长的桌子上。没想到一顿剪下来,时间已经到7点多了。老妈出去厨房去煮吃的,鹿朵儿继续在工作室里忙着。
在以前,画纹样分布局都是老妈的工作,这次她让鹿朵儿全权处理。当然,鹿朵儿之前还是和老妈沟通过的,每一步都避免出现不可挽回的差错。
因为鹿朵儿选的缎料是深蓝色的,所以她选的是更深一些的玫红色的丝线来绣花。而花的样式她选择了雍容华贵的牡丹花,平常的女披也是牡丹花的为多。
在市面上,很多图案都是机绣的,虽然工整对称,但却少了些手工缝制的灵动。而鹿朵儿她们这次肯定选的是手工刺绣。当然,为了衣摆处的两幅图案对称,鹿朵儿会提前画好花样,然后扎样刷活。那就是将扎好孔迹的图案半透明纸样和衣料平铺到桌子上,再拿些浆料刷上去,使得浆料在衣料上留下清晰的纹迹。
“朵儿,出来吃面啦。吃完了再弄。”鹿妈在客厅对鹿朵儿喊着。
忙活了许久的鹿朵儿这时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的劳累。因为这是她制作的第一件戏服,而且在不熟悉的情况下制作的,可想而知自己的精神得多紧绷,生怕一个不留神出了差错就让整件衣服前功尽弃了。
吃面的时候,鹿朵儿也在拿书和手机来翻看图片,搜索一下牡丹的图样给待会的画图积累些灵感。
在此之前,鹿朵儿帮老妈绣了不少的花样,而她也算是老手了,但她这次却格外的紧张。
鹿妈本想劝说朵儿现把面吃完了再想图样,但她却在朵儿的身上看到了自己从前的影子。那时还是学徒的自己为了画出一个好的图样,不是也捧着书看来看去,废寝忘食的吗?
鹿妈在厨房的时候就已经把面给囫囵吞下去了。趁着鹿朵儿在想图样的时候,她进了工作室去完成她自己没有做完的工作。
鹿妈来到她的模特旁,轻轻的把挡布拉下,然后整件衣服就展露了出来。
那是一件大红的女披,定睛一看,衣摆,袖口,肩膀和领口的都是凤凰和牡丹的图案,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女皇披吗?这也是新娘出嫁的婚衣。
其实鹿妈溜进工作室的时候,鹿朵儿就已经发现了,她紧跟着老妈的步子来到了工作室的门口扒着,让她发现了这个今天的大秘密。
鹿朵儿心想,难道老妈想穿这套大红的婚服去参加别人的寿宴?不太好吧,虽然这也是戏服。
鹿朵儿想不通老妈在想什么,但说实话,这套衣服实在是漂亮。上面刺绣的一针一线绝对是下了苦功夫了才能做得出来的。牡丹花栩栩如生,而里面的凤凰也有种要破除封印飞跃而出的感觉。她心想,如果能穿这么一套衣服出嫁,那是多么的幸福啊。但愿这个寿宴之后,这套衣服不会被送出去,鹿朵儿默默的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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