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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皇后（第1页）

素和蹙眉，起身看向倒了一杯水给他的苏小川，目露询问，“王妃可知王爷身体何故反常？”据他所知，早上出发来宫里的时候还好好的，一路上也就只有与王妃同乘而已，现下……回答他的，是苏小川一贯的无辜茫然的眼神。

素和垂眉敛目在他两人身上转了一个来回，旋即轻叹。为什么觉得王爷王妃这会儿像两闹别扭的小孩子……继而在苏小川真以为王爷病情加重的情况下，素和才将她支开让她吩咐宫婢热水，烫药。

一头雾水的小川跟着两个领路的宫婢绕过七拐八扭的长廊亭台楼宇，眼见再转下去她大有晕乎的迹象，忙拉了一个宫婢问，“你们知道素和说的在哪烫药？”

哪知宫婢如触电般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直呼“王妃饶命”，另一个宫婢也像被‘传染’一样跪倒在地。看着这熟悉的一幕，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小川抚额问了个白痴问题，“你们认识我？”

“王妃恕罪！朝露殿是圣上赐予北牧王爷专门养伤小住的行宫，奴婢二人一直在外殿当差，因内殿没有宫婢这次得知王爷携新王妃进宫，掌殿女官才遣了奴婢二人进内殿听候吩咐。”

朝露殿内殿除了掌殿女官，没有第二个女人，且王妃穿着等级摆在她们面前，不敢说不知道。

“起来罢，本妃只是问句话，你们若是恪守本分还怕什么？”言下之意是示意两人起身带路。看着两宫婢身子斗得如筛糠，便知道她们怕也是知道了她的‘光辉事迹’，当下也没了问话的兴趣，只将宫婢二人的慌乱尽数看尽眼底。

小川撇嘴，不觉有些无聊。所有人都将她视为洪水猛兽，长久下去当事人都免疫了还能说什么。

酉初，看北牧邪喝药歇下之后，小川同素和商量完北牧邪病情正打算休息一会儿，就见大殿门匆匆迎来了一群人。看不俗的穿着，应是一宫之主身边的嬷嬷。

“前面可是北牧王妃？”

苏小川刚想着眼不见为净转身走人，打头阵的大妈却没打算装作没看到，招着手紧走几步着将她拦下，“老身是承乾宫里当差的，奉皇后口谕，请北牧王妃懒香园一聚。”

眼看躲不过，小川只得正面这个言辞间处处有余的宫中老人，刚要问什么事，突然不认识眼前这位大妈，又问，“皇后宫里当差的？”

“老身疏忽，”听出小川话里的意思，那大妈先是告罪，继而没有半分惶恐不徐不疾道，“老身戴氏，承蒙皇后不弃，众人称得一声姑姑。”

“戴姑姑。皇后与我素不相识，怎么会突然想见我？”苏小川蹙眉，她可不认为一国之后对一个不知高矮胖瘦的王妃感兴趣。

“老身不知。”戴姑姑微垂首，才说了一句就眼观鼻鼻观心等着苏小川的答案，看不出一点情绪。

小川轻叹，不由担忧的望了一眼王爷休息的寝殿，幽幽说道，“如此，不知王爷身子稍微好点没？”

戴姑姑低垂的眼睑一跳，当即就反应过来这位北牧王妃话里的意思，补充道，“知晓王爷身子不便，老身来时，皇后亦请了宫中卞老太医一道来了，”看苏小川四下张望的模样，又道，“方才在半道上与掌殿女官遇上，王爷身子为最，遂先去王爷那里了。”

“我不是怪罪的意思，”小川一讪，“既如此，我初来乍到，烦请戴姑姑前头引路，怕是让皇后久等。”

“不敢，”见苏小川行了个九十度的弯腰礼，戴姑姑霎时往旁边侧过去，恐称不敢，心下对这个北牧王妃的言行举止却是有诸多不满。

她本是宫中老人，一些华丽的礼仪举止早已深入她的骨子里，现下看到苏小川，自是各种不满和挑剔。好在，常年不苟言笑的面上看不出什么，倒是让苏小川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悻悻的跟着往那个什么懒香园去参见皇后。

才到懒香园，苏小川就不淡定了。不是说皇后有请吗？面前这个奇花异草的园子里怎么听到了各种银铃清越的笑声？皇后有很多个吗？

向戴姑姑投去疑惑的一眼，后者只是福了福身就径直进了懒香园，苏小川伸手拦不及反被门口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挡下。昂首看这两婆子仗着身板的优势不将她放在眼里，苏小川很想拿出北牧王妃的架势震慑他们一番，但是转而一想，守门婆子而已……何必呢。

半个时辰的时间等得苏小川肝火很旺，对着来请她的宫婢更是漠然相对。进了园子，本想尽量平易近人些，现在看来，有些东西换了个时空也是没什么两样，比如她最讨厌等人这一点。

活跃的园子里，众贵女见到门口的华贵女子之始就安静了下来。齐集懒香园所有花卉的美好也形容不出的独身傲立，来人没有她们预想中的左顾右盼甚至瑟瑟发抖，反而是不骄不躁跟着丫鬟往懒香亭来。一众贵女便齐齐看向了亭内躺在贵妃椅上的皇后，有些好奇那款步而来的女子是谁。

皇后是皇帝外祖家出来的，胳膊肘自是向着与北牧邪有仇的皇帝，她的夫君，江封。遂借着小憩的由头晾了她半时辰，本以为来人肯定露出破绽和不敬，可淡然含笑的模样哪看得出她有半分不忿。

“皇后娘娘。”

懒得理会亭子里的莺莺燕燕，苏小川只是站在亭外青玉鹅卵石道上，忍着脚底板的灼痛，淡淡向皇后福了半礼便安静的立在那里。风动花摇，香气混着各种名贵脂粉香萦绕鼻端，真的好难受……

隔着美人屏，侧卧贵妃椅上的女子听了这一声清越的称呼，微瞌上的眼睑轻掀，随着身形曲线搭在腰侧戴了黄金护甲的手轻按上太阳穴，懒懒的问了句，“戴姑姑，可是北牧王妃来了？”

戴姑姑毕恭毕敬踏着轻慢的步子上前，躬身耳语应了声是，小心翼翼的模样似是怕惊了面前这初醒的雍容美妇。

“戴姑姑，你在本宫身边多久了，连这点事也办不好？”

似嗔还怒的一句责问，让方才一帮子准备看戏的贵女当即慌了神，纷纷跪地不敢有所侥幸。戴姑姑知皇后是借她之‘过’敲打这帮子贵女，当即也跟着福身认错。

“亭外可是北牧王妃？”苏小川含笑应了声是，等着。当下就有另一个宫婢出来将她迎进去。

“赐座。”

随着皇后慵懒的一抬手，戴姑姑一个凌厉的眼色，身后两个宫婢利索的搬了个圆润的锦凳。苏小川也不客气，谢过就端坐着与皇后来了个慈眉善目的对视。

半晌，皇后才指着旁侧跪了一地的闺阁贵女看向她，问，“王妃可知本宫为何对她们这般？”

一众贵女忙匍匐在地，不能求饶，不能瑟缩，因为不能当着一国之母做这些小家子气的举动，若是惹她不快，往后怕是常伴青灯都是可能的。

小川也不看她们，只老实回答，“妾身不知。”简单一句不掺和也不给皇后.台阶，她倒要看看独角戏皇后唱起来是怎么个味道。

皇后似是早料到一般，依旧平静扫了她们一眼，“她们都是我朝肱骨大臣府上最出色的贵女，见了王妃不行礼反而目露打量之色，这般没眼色没规矩王妃你说，她们该不该受罚？”末了又看向神色依旧的苏小川，问她。

“诸位贵女的该与不该自有父母与皇后决断，妾身相信皇后。”

似是来了精神，皇后撑着身子，笑了，“王妃是第一次与本宫见面，竟不知这般信任？”

小川抿唇一笑，如梨花盛开，“虽是初次见面，臣妾身为左相之女现今北牧王爷的妻子，于情于理，臣妾对皇上对皇后都是全心信任的。”

听了这耳熟能详的官腔，皇后像是失了力缓缓躺回躺椅里，懒懒挥手，“既如此，本宫便承北牧王妃的信重，今日之过不予追究。皇上迎妃之喜就要开宴，念尔等年轻不宜那等喧嚣场面，回去再收收性子罢。”

这个回去，自然是各回各家。连最基本的礼仪都没学好，今晚的盛宴还是不要参加的好。在懒香园的贵女们原本得了皇后的邀请很是开心，却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个结果，有心的点的若还是想不透这其中的弯弯绕那就真白瞎了。

一众贵女心下凄然面上却不得不恭敬告退，想着等会如何跟家里父母亲解释和面对其他人的猜测指点。一些胆大的，与小川擦肩之时顺便也擦亮了眼睛，恨恨的胶着在她身上，分明是想看清楚这位北牧王妃到底是何方神圣。

对于苏小川的嗜血传闻，一些闺阁贵女虽有耳闻却得不到证实，如今亲眼看见又不相信面前这个平易近人的姑娘真是那个妖怪。还别说，她们也挺矛盾纠结的。

苏小川不理那几道视线只与皇后含笑对视，对于皇后这么明显针对她而处罚贵女的举措很是难辨，她跟贵女们又不认识若是因此结仇，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贵女到底是因为得罪她这北牧王妃，还是皇后单纯不想这些待嫁之龄的贵女出现在盛宴上？她没兴趣自找不痛快的去猜。

可今晚皇帝不就是迎新妃，皇后防得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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