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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夜深露重，凉风习习，东方千刀蜷缩在船尾，冻得直哆嗦，像只蟋蟀一样爬进了船舱。舱内狭小，东方估摸着，白子画上仙大概会在船头通宵赏月，便在花千骨身边躺了下来。

海月共潮，水雾渐散，水面上陡然起风，把乌篷吹得咯咯作响。白子画拿出自己的风衣，低头走进舱内，想给花千骨盖上避寒，却小徒儿身边就多了个不轨之徒。

白子画只得将那些大小包袱拿开，腾出一块地方，把东方千刀推到另一角落去，自己在他们中间坐了下来，一一梳理脑海里的纷繁杂绪。

小骨的神之身，难免宵小之徒觊觎，东方、杀阡陌、玄朗、南弦月……罢了，罢了，小骨只有留在自己身边，才最安全。如此一来，她执念深重的爱，我又该如何面对呢？真是不明白，被那个傻瓜伤了千百回了，她为什么还爱他？

两个元神，如同一个铜钱的两面，永生不相离，永世不相见。其中一个若是醒来，另一个就得离开六界，回到弥梵天水世界去。可是那个渺无人烟……只有水和鱼，时间流速还奇慢的地方，白子画再也不想回去了。

爱，他的确没有，他更不会带着目的，去娶一个人，更何况那人还是自己徒弟。现在，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呢？

这个时候，他突然回忆起当年长留大殿收徒的情景，笙箫默收了两个弟子，火夕和舞青萝，落十一也收了两个弟子，霓漫天和朔风。悔不当初！徒弟不应该只收一个，应该收一对。

第二天正午时分，小船安然抵达了蜀都凉京，三人弃舟登岸，漫游京都。

蜀国山川秀美，政治昌明，百姓安居，凉京更是天下第一繁华之地。红楼画阁，朱门绣户，高柜巨铺，茶坊酒肆，真是繁华似锦，光华满路。妖神大战才过去五年，花千骨故地重游，见人间繁华更胜往昔，惊喜不已，自然是处处流连难舍。

&ldo;师父，你看这个多好玩！&rdo;一会儿功夫，花千骨就沿路买了许多小玩意儿，草蝈蝈、糖葫芦、皮影人……这会儿又拿着一对个人娃娃，来向师父献宝。

白子画爱理不理，东方千刀倒凑了上来，抓抓脑袋道：

&ldo;骨头，这是撒尿娃娃，你往他头上淋点热茶，他就能撒尿。&rdo;

&ldo;当真？&rdo;花千骨一脸不信。

&ldo;骗你是小狗！&rdo;东方一脸认真。

两人果然二话不说，找了一间茶摊，胡乱点了一壶茶，凑在一起玩起小泥人来。

&ldo;师父，你快来看，泥娃娃真的能撒尿。&rdo;

白子画无语之极，算来小徒儿两世为人，也该有五六十年人世生涯，怎么还是长不大的小孩儿心性？

&ldo;东方，你不回家去看看吗？&rdo;先打发了这个讨厌的人，小徒儿自然就会收心。

刚还笑得像朵花，一提起父亲，东方千刀就蔫了。耷拉着脑袋站起身来，道：&ldo;上仙教训的是，我这就回府去给父母请安。&rdo;又转头来，哭丧着脸对花千骨，道：&ldo;骨头，我先走了，过几天我去皇宫找你。&rdo;

&ldo;师父----&rdo;花千骨悻悻地站起身来，乖乖跟在师父身后，心里却满腹狐疑。师父的确一直不喜欢东方，但也没有干涉过她和东方交往，哪怕明知东方是异朽阁主，也从未对她说破过。如今，为何要对刚刚转世的小东方，驱之如虎？

&ldo;小骨，你在想什么？&rdo;

白子画突然转过身来，皱眉问道。

&ldo;没……没什么……&rdo;花千骨吓了一跳，一时没收住脚步，直接就撞到了师父身上。

&ldo;还没什么，快走吧！&rdo;

白子画看了她一眼，察觉到了小徒儿的不安，猜想她大概因为没有玩伴而不高兴。便柔声道：&ldo;小骨若是嫌闷，可以在蜀国皇宫多逗留几日，蜀皇孟玄郎和他的皇后轻水，以前也是长留弟子，与你相交深厚，你和他们多聊聊，也许能想起过去的一些事来。&rdo;

花千骨愕然抬头，问道：&ldo;师父希望小骨回想起过去的事情吗？&rdo;

&ldo;当然，难道小骨不想吗？&rdo;白子画坦然承认。这个徒弟，显然没有把他这当师父看待，什么都瞒着他不说。看来她对过去还是有着很深的芥蒂，也许她对他的爱，也不是自己想的那么难以割舍……嗨，你们的过去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与我何干，当断则断，一了百了才好。

花千骨茫然不解地问道：&ldo;可是师父，不开心的事，过去就让它过去，忘了不是更好，何必要耿耿于怀，自寻烦恼？&rdo;

白子画淡淡一笑，却并没立即答复她。此时，天空一洗如碧，不着一丝云彩，小河边柳枝嫩黄，桃蕊竞吐芬芳，人间繁华犹如仙境，却没有那么庄严肃穆，可以恣意游乐，自在度日。

来到一片僻静的树荫下，白子画驻足观赏，指着不远处、成群的游春少年，对小徒儿道：&ldo;小骨，你来看。你看他们现在很开心，是不是？但身为凡人，如花年华经霜凋零。忘记痛苦，记住欢乐，才能让他们代代繁衍，生生不息，越过越好。&rdo;

白子画转身扶着花千骨的肩，慎重地道：&ldo;小骨，但我们是仙人，与天地同寿的永恒存在。遗忘就是逃避，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你若是能对过去真的完全释然，内心才会真正得到平静，仙途修道中才不会出现魔障。你明白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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