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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心里宽松些。手电在手里,不用到上院,在圪台上就照着这个地处了。润成从下到上,先是看到的四只脚,这就叫他心里一惊,再往上看,不出意外的事两个人。老树皮一样圪皱满满的两张脸上,还微微带着些笑意。
润成围着爹的寿材转了一阵,也没看出来声音是从哪儿出来的。不过很快就有了发现。有些沫子往下落的时候,正好就是噌噌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润成圪蹴下,用手捏了些,发现这些沫子里头还不全是白的,还有些黑红的,拾起来在手里闻闻还有股子什么味道。他看的时候,手上刷刷得又落下来一下这样的沫子。
润成一下就想机明了,他顾不上跟瞎子说起,站起来一把掀开了爹盖在身上的盖子,把手朝着身子底下伸了进去。这个时候,也顾不上是不是打搅了爹黄泉路上的行走,反倒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才会打搅爹。就在他伸手的这一下,疼痛冲手指头上传了过来,食指连心,疼的润成一下把手拽了回来。手指头上已经冒出来的小血水珠珠说明,他的判断是对的。在小房里寻不到的大灰老鼠,肯定到了这儿。怪不得到处没寻到。这玩意儿〗↘,掏洞选的地处还真是讲究,正好就套在寿材跟前。你到哪儿耍不行,非得进老人的棺材里。就算你是个鸡虫东西,不也得讲究积德行善,修行变人?他随手在衣裳上把血一擦,接着忍痛用手在里头继续摸捞起来。
在他摸捞的时候,宝成他们回来了。跟着回来的还有进成。大包小包带着的进成,看着二哥在棺材里捞摸。想不出来这是在干什么,大声问起。二哥顾不上多说。回了一句,有老鼠进去了,磨牙呢。听起来日怪,可是二哥不是个说笑的人,进成也着急起来,把东西放在院子里跟着忙活起来。陈板凳也想搭手,可是想想还是摆放进成带回来的东西去了。
肯定是有老鼠进去了,可是润成跟弟弟两只手在里头没停捞摸半天,什么也没有。甚至就连老鼠收到惊动到处乱窜的迹象都没有。到底去了哪儿。润成跟弟弟四只眼对着看了又看,都想到了同一件事,把爹抬起来好好寻一下,可是老人都到了寿材里,再抬起来这叫个什么事,还不叫官庄人笑话死?可是有什么法子,总不能叫爹的寿材里有什么东西,带着到墓里去吧。当下,润成叫宝成出来两人抬起了爹。把爹架空在了寿材上头,进成趁着这个工夫,赶紧把半个身子探进去捞摸。还是没有,进成抬起脑袋看看二哥。润成叫他再捞摸一顿。这回比上回更仔细了,进成接着用手挨着寿材的每个边边每个缝缝摸捞起来。这边抬着老人的宝成,看看整个脸都已经塌陷下去的爹。心里日怪,爹都瘦成这样了。怎么抬着还沉重起来?看着自己两只都开始发抖的手,他问起二哥来。
润成手上也不是没吃劲儿。他没在意罢了。弟弟这么一说,他也决出了日怪。这边抬不动了,只好叫进成再快点。进成捞摸完,还是没有,两人只好把爹再次放进去。乱了半天,只能是垂头丧气回到西房里。宝成该给说到的说到了,兰芳家那边不方便来人,大哥丈人也是一把年纪身子不好来不了。润成想想,这真正能来的亲家还真就只有一家了。不过也没必要再计较这么多,本来是送自己家里人走的事务,来多少亲戚也还是一样的送法。接下来按照瞎子给定的日子,赶明得叫二平师父给张罗人开土挖墓了。
润成想起爷爷、娘娘没了的时候,都有日怪事出现。眼前的事跟那时比起来,实在不算是什么。可这也正是他不敢大意的地处,多少年来面对日怪多了,心里都有些不对劲儿,觉得不出日怪不正常了。点着烟吃着不出声,其他人也不出声。家里人对于进成的回来,也没法表现出高兴来。进成跟家人简单说说也到了西房,他开始抱怨起大哥怎么还不回来。眼下的气氛,没有人主动搭其他人的话茬,不管谁说,都跟自言自语一样。进成说了一阵,没人搭腔,也就作罢了。
瞎子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他问起润成认了文师父之后的事。润成没多少心气,只是简单说了说。瞎子听完也是一阵不出声,忽的有没头没脑问起文师父跟家里的交情。进成对答说文师父跟他们的爷爷认识,润成补充说起了娘当年突然生了怪病,才再次寻到隐居松根垴的文师父。瞎子连着哦哦几声,说我寻了不收地处,怎么也没想见多少年已经没人住过的松根垴。他站起身,探着地出了西房。到了大门口,陈板凳怕他不熟地方,走到沟里去。瞎子反倒是叫他把润成叫出来。
天又黑起来了,自从把寿材搬到这个偏靠西南的地处,一天下来,好像稍微好些了,可是接下来还有几天,要还是天很热,就还是个麻烦。润成点着烟出去,烟味钻进了瞎子的鼻子。瞎子开口跟润成说起话来,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照着瞎子的猜断,润成的爷爷秦二货,前半辈子的命赖的不能再赖了。可是为什么到后来能有了自己的后代儿孙,尽管这秦大愣不是自己的骨血,可是一口一个爹叫了秦二货这么长时间,最后再给养老送终,跟亲儿子没什么两样。一辈子前后差别能有怎么大?润成说这也说不定就是我爷爷命好。瞎子反问什么叫命?润成一时也答不上来。瞎子说命里注定是皇帝,也就不用多少受罪,到时候就是皇帝,要是注定穷鬼一个,受多少罪也就没有意思了。说到底,命这个东西从来不是注定的,人能改动,尤其是正经能给阴阳宅风水命脉的人。也就是想文师父那样的人。润成大概想到了什么。问起,有没有可能。当初我爷爷叫我师父给帮过忙?瞎子说那也不一定,也不当初你爷爷带着你爹去给你娘寻人看怪病的时候。怎么能说跟文师父是老相识呢?润成叫瞎子这么一说,跟着把自己从小听来的事一想,连着几个问号出现在脑子里。娘娘带着爹来到官庄的时候,是在爷爷认识文师父之后,说到底,爷爷的命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可是这真的跟师父打帮过爷爷有关系。他把自己的想法给瞎子说了,瞎子说你说呢?天底下还有这么巧的事?润成实在是有些不相信,这些事怎么看都是随意的,怎么能连在一搭。想着这些事。吃完烟的润成张嘴打了几个哈欠,好几天没吃好睡好,脑子里事也多,看来黑夜得好好来上一觉,哪怕几个钟头也行。越到了事务临近,越是要紧的时候。
实在困乏,睡下很快也就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润成一下子醒来,他想着在丈人走之前。把宝成从县城带回来的纸烟给打墓的人带上些,看看窗户外头天还没有亮起来,却穿衣裳起来了。从西房出来,看看院子里倒是什么也没有。也不知道心里是想有什么,还是不想有什么。走了几步圪台就要到上院的时候,眼角从黑洞洞的圪角里还是瞥到了两个黑影。高不高低不低在哪儿杵着。润成愣了一下站住,想想还是接着往前走几步。快要到窑洞门口的时候。他改变了主意,扭身朝着那边走过去。走到跟前的时候。两个影子没有动,润成记得这地处没有高低正好东西,影子从哪儿来的。他没有再往前走,而是返身回到了西房,把电棒子抓在手里,到底看仔细心里宽松些。手电在手里,不用到上院,在圪台上就照着这个地处了。润成从下到上,先是看到的四只脚,这就叫他心里一惊,再往上看,不出意外的事两个人。老树皮一样圪皱满满的两张脸上,还微微带着些笑意。润成不认识这两人,这是谁家的老人?也不是这些年来没了的官庄任何一家的老人。润成拿着电棒子看着对面,对面的两人就用干瘪的嘴微笑着对着润成。接着再发白的光里,两人不见了,润成发了半天呆,走上前,看看什么都没有。电棒子照着的只是个灰蓝的瓦盒,靠在小房的圪角里。润成认出了这个瓦盒,里头装的正是那两副骨架!润成把电棒子往前一伸,瓦盒里头也能看机明了。里头什么都没有,光淡淡的。润成明明记得白天的时候,他用瓦盒装起了叫老鼠糟害的骨架,眼下为什么里头什么都没有?再看看堆满杂物的小房,里头完整的瓦盒只有这么一个,不可能是其他的。再说自己当时听见瞎子叫他,就顺手把瓦盒放在圪角里,绝对没有错。
润成倒退着走出离开瓦盒跟前,没有决出自己到了圪台的位置。接着又是一步,身子朝后翻倒了。电棒子随着润成翻滚,光线乱晃,带着声音惊醒了西房里的人。进成他们出来扶起润成的时候,电棒子都已经不能亮了,宝成用手拍拍还是不行。人们问起润成怎么跌下来了,润成说骨头不见了。宝成知道二哥说的是什么,他顺手用手里的电棒子指着小房说,不是在那儿吗?谁还没事瞄上骨头架子,也不嫌不吉利。润成连声说你不知道,他跟还没来得及出来的瞎子说,有日怪。
回到房里,润成说起自己看见的。宝成不信,换了个电棒子出去先是不开黑洞洞看看那边,没有看见什么两个黑影子。打开电棒子照着对面一阵,没看见什么人。他回来问起二哥是不是睡的不机明,出去看花眼了?润成回想,他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瞎子插了一句,这世上的事,不能因为听起来够日怪就一定不是真的。什么叫匪夷所思啊。这话叫宝成给顶了一句,还显示起自己有文化来了。瞎子说你哥肯定是看见什么了。
这事没有断出个三五六七来,人们接着睡。润成再也没有睡着,一来是后背叫硌在圪台的楞上,大概擦破了皮,火辣辣的疼,而来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一直到天色发白,润成也没再睡着。他揉揉眼皮子,接着叫人起来张罗各种事。
从今天开始,事多起来之后,渐渐有人来打帮了。真是应验了二平师父的话,官庄的人各自心里有些小九九不假,人情倒也还不至于很赖。在村里就是这样,谁家都有个老人不在了的时候,互相打帮都是应该的。只不过因为之前大家非要在村子西头长坡那里垒墙的事,都跟秦家闹得有些不好,人们来了也只是做营生,没人多跟润成家人打招呼。润成一直提醒宝成,对来打帮的人热情些。宝成肚子里有气,说自己不会说好听的话,他能做的就是给打帮的人张罗写好吃食。也罢,润成知道弟弟也不是个年轻人了,不用多操心这个了。叫他有些不放心的是大哥还没有回来。
他到西长坡那里站了一阵,想着看看大哥回来了没有。路过那堵人们还没有垒完的墙那儿,想起了自己的臭小,唉了一声之后,心里随即有了个念头,这秦家真的是遭了什么厄运了?还没有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后头汽车的声音就钻进了他脑子里。润成的第一反应是大哥回来了。其实在官庄,能开着车回来的也就是他弟兄们。润成扭身往坡上跑,几辆车很快就卷着尘土到了他跟前。润成看看上头的车牌,是泰延的号码01大头,怎么还来了泰延的车。兰芳家里是泰延的,可不是说没空来吗?就算是他家人,今儿来也不对啊。事务还得几天之后才正式办,他一时间想不到到底是谁。而车没有在西长坡顶上停下里,而是从润成的身边过去,直接开到了秋里打粮食的场地里。
润成不知道是谁,可知道一条,跟自己家里没有关系。他接着继续往回走的时候,抬起脑袋看见了从车里下来几个人。回到家里,有人打帮在寿材跟前摆好了烧香吊唁用的位置,有垫子,有香烛,有黄纸,还有瓦盒。看到瓦盒,润成一下子惊了起来,他过去看看,怎么还把瓦盒给闹出来了。细看才发现这个口子上看起来很正常的瓦盒底子早叫敲掉了,也就是说,成了个两头通着的玩意儿。而这个瓦盒不是别个,就是润成用来装骨头渣子的那个。他拽住人问出了是谁摆这个瓦盒,问了一圈下来也没问出来。要命的倒还不是瓦盒叫毁掉了,要命的是里头的骨头到哪儿去了。他着急在院子里问男问女的时候,宝成叫他看窑顶上场地边边上那些人。
这六七个人,润成知道,就是从车里下来的那几个。问题是,他们站在窑顶上还往下看什么。边看还边用手指指点点,宝成说我上去看看。润成不叫他去,自己家里还有事没有忙完,哪有功夫理些不认识的人?润成又看了几眼,发现那些人不是在看他们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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