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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沈度同她还了半礼，道：&ldo;陛下和王爷正在殿上商榷县主的大事，县主倒是忙里偷闲。&rdo;

宋宜无话同他可说，哂笑道：&ldo;大人不也忙里偷闲？&rdo;

到底不同往日那般，一道天堑自中横陈开来，浩渺如银河。

沈度微微垂首，&ldo;方才贵妃娘娘提了七皇子一嘴。&rdo;

宋宜一口气噎住，半天才回过神来，&ldo;他还不满十六，哪有皇子这么早成亲开府的？&rdo;

&ldo;贵妃娘娘说自己兄嫂不做人，对不起县主，拿一个儿子出来赔罪。&rdo;

宋宜：&ldo;……&rdo;

&ldo;怕什么？&rdo;沈度看向湖面，眼神深邃得紧，&ldo;嫁七皇子，好歹是个正妃，县主不是不愿给东宫做妾么？倒正遂了县主的意了。&rdo;

&ldo;遂我的意？&rdo;宋宜自嘲地笑了笑，&ldo;沈度你良心被狗吃了么？&rdo;

&ldo;贵妃当宠，谁知道陛下会不会为博美人一笑允下呢。&rdo;饶是从未听闻她口中言如此粗鄙之语，沈度亦神色如常，并不见有什么别的反应，他走远了些，淡淡道，&ldo;县主还是当为自己打算打算，皇子夺位，定阳王府当年没站错队，如今也得擦亮眼睛才行。&rdo;

&ldo;还真是谢大人提点了。&rdo;宋宜冷笑了声，&ldo;大人可得感激感激这不能提的皇子夺位，否则大人一介八品小官，哪里来的资格上九华殿，更能得圣上几分青睐？&rdo;

她这是说当年废太子案后，今上拔高御史台地位。自那之后，百官朝会，其余官员接席而坐，而御史中丞得享御前专席独坐之权。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其余的低阶御史台官员也自此有了入殿奏事、参与百官朝会的资格。

上月她还说着她不图谁功名，到如今，她却又像当日陪都初见，针锋相对，将此事拿出来奚落他了。

沈度看她一眼，没了说话的心思。

宋宜拂袖，连同他告辞都不愿，径直走出去两步。不想迎面走来一人，低头念叨着什么，径直撞进了她怀里。

那小人受了惊，忙要赔礼道歉，一抬头见是宋宜，鞠躬赔罪，&ldo;文嘉姐姐恕罪，我不是故意的。&rdo;

太后在时，她时常入宫伴驾，这小人认得她，她也并不奇怪，只是对着这宫中难得一闻的明显还是小孩子的说话方式，宋宜生了几分怜意，问：&ldo;殿下怎来得这般晚？&rdo;

十三皇子面露难色，颇为不好意思，最后嗫嚅道：&ldo;答不出来功课，被先生留了半日，父皇又命今日朝宴不得缺席，就晚了。&rdo;

他说完，又提高了声音：&ldo;文嘉姐姐，我不是故意怠慢王爷的，实在是我太过愚钝，连几个字也不识，先生生了气。&rdo;

小孩刻意学着他日日见惯的宫人，说得郑重又老成，宋宜低头去瞧他，他却突地露了怯，将手藏至身后。宋宜眼尖，一把将他手拉了出来，掌中是重重叠叠的戒尺印。宋宜凛了神色，看向他身后的宫人，&ldo;怎么回事？&rdo;

为首的嬷嬷是宫中老人，向她见了大礼，禀道：&ldo;先生管得严，殿下对功课不上心，受点罚也是常事。&rdo;

&ldo;常事？&rdo;宋宜冷冷盯她一眼，呵斥道，&ldo;你若还有点良心，就别欺负孩子。日后的事，你就保得准么？&rdo;

那嬷嬷听她如此说，神色变了几变，最后低了头，&ldo;县主教训得是。&rdo;

这位十三皇子生母宫女出身，又早早病去了，没娘又不受爹待见的孩子，在这宫墙之内的日子自然不好过。宋宜颇有些心疼，柔声问：&ldo;殿下今日什么功课答不出来？&rdo;

十三皇子诺诺不敢言，一仰头瞧见宋宜的眼神，温柔且善意，他如实道：&ldo;有几个字不认得，文嘉姐姐教教我么？&rdo;

宋宜摊开手心，他乖巧在她掌中写下几个字，宋宜面露难色，冲他摇摇头，&ldo;我也不认得，不过这位大人乃探花郎出身，想必能教得了殿下。&rdo;

沈度本在一旁发怔，此番听得她这话，忙醒了醒神，上前替这位小殿下讲了。

十三皇子琢磨了会儿，冲他鞠了个躬：&ldo;谢过先生。&rdo;

沈度一惊，连忙还礼，&ldo;殿下不必多礼，臣担不起。&rdo;

十三皇子道：&ldo;一字师也是师，何况先生教我好几个字了。&rdo;

嬷嬷催促了几道，十三皇子这才念叨着那几个字走了，宋宜看着，叹了声：&ldo;倒是好学，可惜也是个命苦的。&rdo;

沈度垂眼看她，将她每一根睫羽的长度都收入眼中，缓缓道：&ldo;县主心善。&rdo;

&ldo;是么？&rdo;宋宜将他神色看入眼里，讥诮道，&ldo;我可不是个什么善人，大人可别看走眼了。&rdo;

沈度似是在应和她的笑声，也低低笑了声，&ldo;县主是不是善人，下官不敢妄言。不过听闻县主是入宫同几位公主一并入过学的，师从大儒，又怎会不认得这么几个字？&rdo;

宋宜往池边走了几步，冷冷道：&ldo;你管得着么？&rdo;

沈度被她这一噎，一时无话可说，欲行告退，宋宜却忽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已落入了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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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之下，沈度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第29章

那金线勾的牡丹在宫灯下更添几分庄重，可惜只扑棱闪现了一刹，便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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