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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第1页）

沈度想说几句客套话，他却忽然叹道：&ldo;这事若成，升六部侍郎，入阁议事。我在朝中这么多年，上一个升这么快的，还是你爹，十年时间，从翰林院做到次辅，兼太子少傅。&rdo;

沈度一愣，这是褚彧明第一次提起亡人，他想说句什么，他却忽然叹道：&ldo;他出事的时候，我还只是个五品大学士来着。他若在，如今这位置不该是我的。&rdo;-

褚彧明将那折子直接跃过司礼监，递到了御前，燕帝看后，几乎是想也没想将折子一扔：&ldo;褚彧明这老头怎也昏了头了？私盐权，这头哪能开？&rdo;

潘成默默将折子捡回来重新奉上，燕帝忽然没来由地笑了笑：&ldo;说来好笑，当年除了北郡那一役，这么多事都过来了，也没见户部无底洞这么大的。靖安侯到底是怎么把户部捏在手里的？&rdo;

潘成摇头称不知。

他自个儿笑了：&ldo;老三和靖安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褚彧明也是个人精，坐看窝里斗，明面上内阁不倒就行了，压根不管事。潘成，你说朝里是从什么时候烂成这样的？&rdo;

潘成不敢答，但被燕帝的目光注视着，只得硬着头皮道：&ldo;也就这几年吧。&rdo;

&ldo;你也会安慰朕。&rdo;他目光透过殿门，望向苍穹之上久不肯降下的烈日，&ldo;是从十三年赐死废太子开始的。&rdo;

潘成脊背浮起一丝寒凉，彻底不敢再作声。

殿内安静得仿佛能听到空气中浮尘的窃窃私语，燕帝沉默了半晌，目光又落回地上那折子上，有些自嘲地笑了笑：&ldo;传吧。&rdo;

潘成问：&ldo;折子是首辅递上来的，但落款是其他人，传上折子的还是？&rdo;

燕帝看他一眼，潘成补道：&ldo;是宁州知府。&rdo;

燕帝朗声一笑：&ldo;朕说褚彧明怎么突然又管起事来了，原来是做个顺风推手罢了。宁州产盐大户，也正常，传吧。&rdo;

沈度入殿，向燕帝行了个大礼。燕帝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没理会他，他忽然有些失神，他上次来宣室殿，还是晋王一事。

他失神的刹那，燕帝声音传来：&ldo;平身吧。&rdo;

沈度起身，燕帝看着他，微微闭了闭眼，思索了一会，不确定道：&ldo;沈度？&rdo;

沈度应下，燕帝忽然笑了笑：&ldo;看来朕这记性还没差到不能见人的地步。御史出京，顶多能迁至知州，这还不到两年吧？知府？官吏考课三年一次，你倒跑得比谁都快。&rdo;

燕帝自言自语：&ldo;宋珏如今是吏部侍郎吧？他也是个好样的，朕当日让他进吏部可不是去帮太子祸乱朝纲的！&rdo;

&ldo;在京里从御史慢慢往上熬，需要好些年。出京，再折返，&rdo;燕帝点点头，&ldo;这倒是个高升的捷径，你如今也是定阳王府的姑爷了。朕亲自下的贬废旨意，你还敢凑上来娶定阳王那女儿，朕都不知道该说你是太蠢还是太精明了。&rdo;

&ldo;陛下。&rdo;他刚出了声，燕帝轻飘飘地将那折子再次扔了，潘成见形势不妙，给他递了个眼色，他又重新跪了回去。

燕帝接过宫娥新奉上来的茶，缓缓呷了口：&ldo;朕要是你，就躲得远远的，再不回京。就凭你娶了宋……&rdo;

燕帝顿了会，潘成会意，在一旁低声提醒：&ldo;宋宜。&rdo;

&ldo;对，宋宜。这丫头，从前老是让朕头疼，这一旦不在朕跟前晃悠了，朕却连她名字都记不住了。&rdo;他拿杯盖缓缓剔着浮沫，&ldo;就凭你娶了她，朕当日那道旨意是什么意思……沈度，朕记得你当年挺机灵的，不会不知道朕的意思吧？&rdo;

&ldo;知道。&rdo;沈度跪伏在地上，语气平静，&ldo;令其颜面尽失，满朝文武不得与其再有任何牵扯。&rdo;

燕帝嗤笑了声：&ldo;知道还敢违逆圣意，沈度，你既在御史台待过两年，不妨告诉朕这是什么罪名？&rdo;

沈度默了默，道：&ldo;无人臣之礼，大不敬。&rdo;

&ldo;如何论处？&rdo;

&ldo;十恶重罪，当诛，无赦。&rdo;

第61章

燕帝等着他为自己找几句托辞，没想到他却只是道：&ldo;陛下当日没有追究，断没有今日再旧事重提的道理。&rdo;

燕帝冷笑了声：&ldo;那也未必。知道该当一死还敢为之，是仗着定阳王能保住你？可定阳王肯为他女儿立军令状削藩，肯为你这个女婿么？更何况，削藩是他手中最后一张底牌了，为了他这宝贝女儿也拿了出来。你说，日后他在朝中，又当如何自处？&rdo;

君王问话，不能不答。他迟疑了下，老实答道：&ldo;王爷居功至伟，当论功行赏。&rdo;

燕帝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嗤笑了声：&ldo;有个词叫鸟尽弓藏，如今朝中没他什么事了。更何况，就宋珏干的这些勾当，也够他、包括整个定阳王府受一阵了。&rdo;

沈度手微微蜷了下，又缓缓展开：&ldo;陛下是明君，不会如此行事。此举招人非议不说，更寒满朝文武的心。&rdo;

燕帝笑了一会，懒得同他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ldo;你敢入京，自然觉得有能回去的命，但这命，留不留，得看朕的意思。说说看，私盐权的事。&rdo;

&ldo;其实不必说，陛下心里明白，户部眼下是个空壳，这两年的进项一大半都拨到兵部给削藩将士发军粮军饷了，如今拿不出钱也拿不出粮，除了让各地豪绅开仓，别无办法。&rdo;他没提含元殿翻新和帝王寿诞的事，&ldo;至于要治理水患修理大坝，以及囤积官粮平抑粮价，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当务之急，是救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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