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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一进病房，他又职业性地绷起了脸，对张弓说：&ldo;我们去胡山再次取了证，并且对你的猎枪也做了仔细鉴定，综合胡玥的供词，有一点终于可以证实了，你是无罪的，从今日起，你自由了。只须再配合警方做一下笔录，我们就不再来打搅你了。&rdo;

张弓脸部没泛起任何涟漪，说：&ldo;那你们查出来胡瑜究竟是怎么死的?&rdo;

&ldo;呃这个嘛&rdo;单民革摩挲着下巴，&ldo;从所有证据来看，她还是自杀的。&rdo;

张弓冷笑：&ldo;荒唐。&rdo;

单民革脸上有些挂不住，鼻孔里重重出了两口气，显然是愠怒了。他压着嗓音说：&ldo;鉴于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我们暂时不对你做笔录。&rdo;

&ldo;呵，你是认为我疯了吧。我明白地告诉你，我清醒得很。&rdo;

我站在墙角冷眼看着他们俩。

在我看来，张弓自认为很清醒，无异于一个醉醺醺的人口口声声辩称自己没醉。

单民革似乎也失去了耐性，瓮声瓮气地说：&ldo;我劝你别再胡搅蛮缠了。&rdo;

张弓说：&ldo;怎么是我胡搅蛮缠了，胡玥讲的才是一派胡言，她们根本就是狐妖。&rdo;

单民革甩了甩脑袋，气急败坏地说：&ldo;简直不可理喻!你难道就忘了你是怎么退伍的吗?&rdo;

张弓登时呆滞了，说：&ldo;这事儿你怎么知道?&rdo;

&ldo;那好，我就跟你直说了吧，我把你底细都查清了。当年，你为什么刺伤了你的排长?为什么?!&rdo;

&ldo;我我&rdo;张弓慌了神，语无伦次。

单民革朝我望来，说：&ldo;林大夫，作为医生，你应该有责任让你的病人了解他自己真实的状况。&rdo;

他很狡猾，不经意间把我推了出来，让我来做这个难堪的揭露真相者。

我无法推辞，干咳了几下，说：&ldo;张弓，从我们院方的观察和对所有实际情况的分析来看，你你现在处在一种异常的精神状态，也不能说现在，也许很早以前就这样了。&rdo;

&ldo;什么意思?&rdo;张弓有些凶狠地盯着我。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说：&ldo;也就是说，一直以来你所见到的认为真实的事情，可能都是虚假的，是你在非正常的意识状态下幻想出来的。&rdo;

&ldo;你不就是想说我是疯子吗?&rdo;张弓阴阳怪气地说。

单民革突然在一旁暴躁地吼道：&ldo;张弓，你还诡辩什么，你不就因为精神有问题才从部队退伍的吗?你后来在精神病医院呆了两年，这难道不是事实吗?你还不敢承认?!还有一件事算了，不提了。&rdo;

他气冲冲地朝外走去。

我知道他本来想提及张弓杀子的事件，但这显然过于残酷了，他最终没能开得了这个口。

张弓脸色惨白，浑身不住地哆嗦。

陷在这凝固的空气里，我也有些不知所措。

单民革即将走出门的刹那，张弓忽然喊了一句：&ldo;如果能找到那个小男孩，就能证明我的话是正确的了。&rdo;

单民革猛地停住了脚步，怔怔地回头。

他踱步走了回来，挪了一张椅子，正儿八经地坐了下来。他对我说：&ldo;林大夫，把你的文件夹借我用一下可以吗?&rdo;

我疑惑地把文件夹递了过去。

单民革抽出一张白纸，搁在文件夹的硬封面上，抹平，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一切准备停当，他吁了口气，冲张弓说：&ldo;那好，你既然坚持有这么一个男孩，就详尽描述一下他的长相吧。&rdo;

我错愕地望着单民革，没料到他做出这般令人意外的举动。他想干什么?

张弓的表情同样有些惊讶。

&ldo;快说吧。&rdo;单民革催促了一句。

张弓怔了怔，俄顷，蹙着眉描绘起来。我远远望着，黑色的铅笔尖在纸上畅快地游走，沙沙作响。

护士从门外闪身进来，样子是要敦促我赶去其他病房了。我重重挥了挥手，极不礼貌地把她赶了出去。

我实在不愿在此时离去。那张未完的画像对我而言似乎有种极强的吸引力，画上出现的将会是谁呢?会不会突然跳出一张我熟悉的脸孔?

我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寒噤。

随着画面轮廓的逐渐明晰，单民革的脸色也在逐渐改变，这么多天以来，我从未见过他的脸如此惨白，就如他笔下的那张画像一般白。但我站得太远，看不清楚画上的人脸。

&ldo;好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个男孩?&rdo;单民革将画像举到张弓面前。

张弓浑身震颤了一下，说：&ldo;对，对，就是他!&rdo;他显得很激动，挣扎了几下，想坐起来，终因过于虚弱而没能如愿。

单民革摸了摸脸庞，瞪大了眼睛说：&ldo;你确定吗?&rdo;

&ldo;绝对是他!&rdo;张弓几乎是在吼。

单民革愣愣地说：&ldo;我见过这个小孩。&rdo;

我一惊，慢步走了过去。

&ldo;什么?你也见过?&rdo;张弓诧异地问。

单民革缓缓点了点头，吟哦了片刻，情不自禁地低声说：&ldo;就是他，就是他引我去抓住了正在你住处翻箱捣柜的胡玥。&rdo;

我一头雾水。

张弓似乎也没听清楚。

我探过头，仔细往纸上端详了一下，刹时，我踉跄了一步，脑袋一下子晕了。那张脸我也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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