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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走进里屋，梁大牙就神气了，指手划脚，牛哄哄的一副大有学问的作派。先让宋上大放下厚厚的棉布帘子，又让马西平东塞一下西堵一下，屋里立马就暗淡下来，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地上放着两只日军的钢盔0

天气本来就热得要命，屋于里又让梁大牙之流堵得密不透气，杨庭辉便有些受不了，不断催促：&ldo;梁大牙你快点搞，我可受不了你这份罪tc&ldo;

梁大牙一本正经地说：&ldo;这是技术活，急是急不来的。&rdo;东方闻音站在一边直想笑，终于就笑出了声。梁大牙说：&ldo;别笑，一笑我心里就慌，就算不好时间了o&rdo;

东方闻音于是不出声，只在心里暗乐。

进入尖端技术阶段了，这时候别人都插不上手，只有梁大牙一个人颇像回事地忙活。只见他两手并用，先将像片纸丢进一只钢盔里，用棍子捣了捣，嘴里依然叽叽咕咕。片刻又将像片纸捞起来，丢进另一只钢盔里。

梁大牙撅着屁股看丁一会儿，再直起腰来腰杆就硬朗了，嘿嘿一笑对杨庭辉和王兰田说：&ldo;首长们可以看了。&rdo;然后就叫宋上大：&ldo;老宋你把这玩艺儿端到外面去，让首长们看清楚了，咱可不是瞎吹牛。&ldo;

钢盔端到外面，果然就见像片纸上出现了人像。虽然有点白乎乎的，但是好歹还能辨出入影，那卜面是陈埠县县大队的几个战十，正弯腰哈背，持枪撅腚，做匍匐冲锋状cj

&ldo;这像也是我照的。&rdo;梁大牙得意地说。

杨庭辉长长地出了一u闷气，一拳捅在梁大牙的肋巴骨亡，捅得梁人，4：直吸冷气（）

&ldo;啊，梁大牙你还真有两下子，这么大的学问你都学来了．你是跟谁学的?&ldo;

梁大牙大言不惭地说：&ldo;跟汉奸学的o&rdo;然后就把怎样缴获日军的照相机。怎样派人到洛安州去买药水和像片纸，又怎样逼迫俘虏的翻译官教他冲底片印像片的经过说了一遍，并且说：&ldo;人家用的是电灯，咱们没有电灯，我就动了脑筋，做了这个匣子，借用太阳。昨天才试验，今天就成了0&ldo;

这一套听得杨庭辉直眨眼，表扬了一句：&ldo;狗日的梁大牙，鬼点子就是多。&ldo;

染大牙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叫梁大牙而是叫梁必达丁，便郑重其事地说：&ldo;报告杨司令，我从今往后不叫梁大牙了，我改名字叫梁必达了o&ldo;

杨庭辉愣了一下：&ldo;嗯哼，你的梁大牙喊起来挺上口的，怎么说改就改啦?是眭改的?&ldo;

梁大牙说：&ldo;是东方政委。&rdo;

杨庭辉掉转脑袋，瞅着东方闻音说：&ldo;梁必达梁必达。哪个必，哪个达?&ldo;

东方闻音回答说：&ldo;必然的必，达到的达o&rdo;

杨庭辉又问王兰田：&ldo;王主任你看呢?&rdo;

王兰田说：&ldo;很好。我看就叫他梁必达吧0&rdo;

杨庭辉笑笑说：&ldo;好是好，就是太狂妄丫。梁大牙的狂妄是从娘肚子里带来的。小闻音你怎么还为虎作伥?我跟你讲，梁大牙的进步，有你一份功劳。但是以后，这个人要是狂一卜加狂，你也脱不了干系。&ldo;

东方闻音羞涩一笑，说：&ldo;我是他的文化教员嘛，我以老师的身份帮我的学生说一句话，梁必达不是梁大牙丁，他现在有了很大的进步，不会狂上加狂丁。&ldo;

七

谈话是单独进行的。先是杨庭辉同梁大牙一一梁必达谈，

王兰田同东方闻音谈口

如此一一来，就使这次谈话显得异乎寻常地重要和神秘。当然，重要和神秘的只是杨庭辉同梁必达之间的谈话，共淡了三个钟头，而且没有任何人知道这次谈话的内容。

王兰田同东方闻音的谈话倒是很轻松，像个长辈看望后生，又像是师生之间对于学问的切磋。王兰田先是充分地肯定丁东方闻音的进步．又十分关切地询问：&ldo;你最近都读了哪些书?&rdo;

东方闻音回答说：&ldo;除了学习论持久战），还读了一些闲书，譬如涛韵集成）和（闲情偶寄）。&ldo;

王兰田颇为意外地说：&ldo;这两种书都是谈文说艺的，东方同志莫非志在此乎?&ldo;

东方闻音不好意思地笑笑说：&ldo;那倒未必，只不过我到凹凸．u，急急忙忙，许多书都丢厂，只剩下几本）还有一本英人的莎翁十四行），闲暇时偶尔翻翻，不甚明了，只是觉得趣味有很大的下同（）首长国学造诣精探，敬请赐教凸&ldo;王兰田说：&ldo;赐教不敢当，我本来就是教书匠出身，倒也委实有些体会。我以为，（诗韵集成）虽然只是韵学。但是一个&lso;韵&rso;字

又有很深的讲究0同样是采韵，有的虽然工整却不见灵性，有的虽然可见灵性又不见境界。有的有灵性也有了境界，却又少了美感。妙手采韵三昧，往往韵在韵外，见音见形见神。韵脚如山，了2r神形似水，水无山不存，山无水不秀。中国的文字不同于西洋．西洋字就是字，字里没有灵魂．汉字本身却是同历史丝缕纠缠的。甚至可以说，汉字是中国历史的另一条脉络，所以形态中就有很多蕴含，笔画之间暗寓情境为什么说中国的诗不好作呢，

作好丫也不好品，更不好翻译．四人是很难体会中国诗词的妙处的。反过来说，我们所读到的西人诗词，都是经过翻译的，这就势必要大打折扣。诗词不同于小说．故事或可翻译个大致意恩，境界却是无法翻版的。不懂西文去读西人的诗词，实际上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荒唐事情。我劝你少读西人诗词。光是一本诗韵集成），仅仅就韵见诗，就是博大精深了c）你再回过头来，从字里找诗看看，或许会有新的妙处．&l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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