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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7 章 撤（第1页）

中秋节的辰牌时分，同样对革命军发起攻击的还有坛土关东边的成县军。

朱至铣不懂兵法，不知道派出先锋营前去打探，而是两千七百士兵一股脑儿全部推进到坛土关。所幸革命军没有在坛土关东边峡谷中布置下陷阱和埋伏，得以让成县军顺利抵达坛土关下。

跟宕昌军不同，成县军没有携带火炮，也没有携带火铳，他们准备了云梯和盾牌，打算的就是强行攻入坛土关。

更让成县军感到幸庆的是，守卫坛土关的革命军中仅有十几名弓箭手，而且还没有标枪。十几支羽箭，怎能阻挡数千人潮水般的攻势？

眼看最前方的成县军已经到了坛土关的石墙下，云梯开始往石墙上靠。石墙上头，几股青烟过后，是嗤嗤的炮仗捻子被点燃的声音。跟着，数十个一头黑黝黝另一头白森森长条的古怪东西在空中翻着跟头坠落下来。

黑黝黝的那一头，拳头大小的像似铁疙瘩的球状东西，凸凹不平的东西落到地上不久，突然轰地炸裂开来，数十个大大小小的黑红色（被炙热的□□燃烧烤红）碎片疯狂地往阻挡它们去路的任何物体上钻。

“哎呀！”

“哇呀！”

“哎呦！”

娘啊，爹啊……

成县军中，各种各样的惨呼声响成了一片。

那些飞溅是黑红色的碎片大多没有击中成县军的要害，一时要不了他们的性命。但是，不管是钻入了胳膊还是钻入了大腿、小腿中，难以承受的疼痛都让人顿时丧失了战斗力。

有些还没有落到地上就开始爆炸的怪异铁疙瘩，杀伤力更大，黑红色的碎片钻入的是每个人的上三路。侥幸被碎片击中咽喉和头颅的，反倒成了幸运儿，因为他们无需承受痛苦了。那些一时不死的成县军，不知道该怎么叫喊才能缓解伤口处疼痛。撕心裂肺的惨呼声，震慑力更大，让许多原本冲到了石墙下的成县军一时忘了把云梯靠在石墙上。已经靠在石墙上的云梯，也无人向上攀爬，成县军被石墙上突如其来的怪异炸弹给炸懵了。

后面的成县军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只管往前冲，前面的成县军不得不继续往前，终于在相互推动下，有人攀爬上了云梯。

倏、倏——

墙头上不断有怪异的铁疙瘩飞下来，大部分飞向了更远一些涌进的成县军，只有极个别坠落到了石墙下面。

进攻的一方人员密集了，反而让怪异的铁疙瘩爆炸后威力大减。

开始有人爬上了云梯。

噗嗤——

第一个爬上云梯的被突如其来的□□刺穿喉咙坠落下云梯，第二个攀爬的被第一个顺带着砸落下云梯。

墙头上，石块儿、檑木、怪异的铁疙瘩相继坠落。石块儿和檑木针对的是靠近石墙的人，怪异的铁疙瘩针对的是数丈开外准备过来爬上云梯的人。

大约一二百个怪异的铁疙瘩坠落过后，再无铁疙瘩被抛掷出来。坛土关的石墙东侧，堆积了近一千具尸体后，石墙头的石块儿和檑木也不见砸下了。十几个云梯牢牢地靠在了石墙上，十几队攻城的成县军攀爬上了云梯。

石墙下，三十几名弓箭手准确无误地用羽箭射杀着墙头上探出头来的革命军。在羽箭的压制下，一个又一个成县军爬上了墙头，跟守在墙头的革命军战士厮杀在一块儿。

“杀！杀进了坛土关，每人赏十两银子！”

后方督战的朱至铣下发了新的攻击命令。

成县军之所以如此不畏死，跟朱至铣从武都候那里借来的银子关系甚大。八月初一，朱至铣从武都候那里回来，给新募兵普通士兵发放了二两银子，小旗官三两，总旗官五两，百总十两，把总二十两，千总五十两。有了足额的饷银，除了已经被革命军侦察兵策反的那些人之外，谁还愿意背弃朱至铣？

手中有了银子，从八月初一开始，每顿饭都管饱，而且每天都能吃上一顿肉，成县新军个个感激无比，都觉得此生跟对了人，找到了生路。

三千六百兵马，前前后后逃亡的有六七百，还剩的两千七百人左右，近一千人死伤在坛土关石墙东侧。即便如此，仍不能阻挡剩下的一千六七百成县新军对坛土关革命军展开疯狂的攻击。

坛土关的革命军战士，只有三百人左右手中使用的是真刀真枪。而成县军这边，使用真刀真枪的近八百人。

人数和刀枪上的劣势不足以说明问题，坛土关革命军最大原因就是战斗意志并不怎么高昂。这段时间，营长童庆天天醉生梦死的，口口声声说什么守关必死的话，让很多革命军战士都觉得应该舍弃坛土关。

先时，有新配发的手榴弹大发神威，让革命军战士看到了守关胜利的希望。当手榴弹全部用完，关上滚石、檑木也全部用完后，守关革命军战士的士气登时泄了。

一旦阻挡不住成县军攻上石墙头，就宣布革命军在坛土关的防御失败了。因为成县军那边刚刚有人攀登上了石墙，就有部分革命军离开了墙头往后退。等到更多的成县军攀登到石墙上，已经有一半的革命军战士被迫撤下了石墙。

当成县军从石墙头跳到关内，厚重的木门被成县军打开，大量的成县军涌入坛土关，大批的手握尖竹竿、军心涣散的革命军新兵被成片成片地杀死。那些手持真刀真枪的革命军战士，在不停的死亡中且战且走。守卫坛土关的革命军将士，都知道坛土关失守之后的后果，也知道他们立下了人在关在、人王关亡的誓言。可是，近三百拿着真刀真枪的战士，去对付近三倍于自己的拿真刀真枪的成县军，不是说誓死不退却就能阻挡住敌人进攻的。再说，这几天连“主帅”童庆都没有一丝守住坛土关的勇气，指望近三百拿着真刀真枪的革命军战士去守住坛土关？

“布阵，布阵！”

李运亨和童庆都大声喊叫着，虽然还剩七八百名革命军战士，但是冲过来的敌人并不多，也不过一千多一点。只要革命军老兵和新兵都按照经常训练的阵型站稳脚跟，谁胜谁败还真不好说。直到此时，童庆发现成县军并不是那么可怕，酒意已经去了九分后，才猛然醒悟丢失坛土关的严重后果。

可是，如果心中清楚丢失坛土关的严重后果，当时在关上石墙头就应该身先士卒地督战。此时，成县军已经破关而入，对方士气正旺，己方毫无斗志之时，指望仅剩的几百革命军把千余洪水般涌来的成县军赶出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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