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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4 章 炸弹（第1页）

东边的四五百人就不用说了，那自然是中秋节那天没有全部杀死的坛土关革命军残兵。西边的一千五百人，这来头可就太大了。

首先，西和县境内不可能突然之间多出了一千五百名革命军，而且这些革命军有近千人手持的都是真刀真枪，近百人还穿上了铁甲和皮甲。其次，这些突然出现的一千多名革命军，绝对不是最近几天才组建的，革命军对自己了如指掌，自己对革命军的了解也并不少，这支突然出现的革命军，绝对是革命军的老兵。有这样两个理由，朱至铣可以确切地判断，江口镇那边的舟曲军被打败。

当初，朱至铣就劝朱仲镐要足额发给新募兵饷银，朱仲镐说只要管足他们饭吃就有人愿意为自己拼命。看来，没有饷银的兵，根本就不能算做兵。舟曲军被革命军打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些新招募的兵根本就不想为朱仲镐卖命！

还好自己及时并足额发给了成县兵军饷，在中秋节那天即便是死伤过千人，剩下的士兵仍不要命地厮杀。若非如此，那天惨败的就是自己。

银子，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能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

想到这儿，朱至铣的心中稍稍有了些暖意。

四里，三里，二里……

东西两侧的革命军高声唱着歌，浑厚且雄壮的歌声让成县军心中产生了一些惊惧，那些歌声就如同雷声。混合着歌声，还有踏着节拍，跟歌声完美结合的脚步声。脚步声整齐划一，跺得大地都在颤抖。

“抗争，抗争，抗争，争——”

能清晰地听到歌词时，东西两侧的革命军战士已经距离杨家村成县军大营不足二百步了。

“都有了，举盾，挺枪，杀！”

“杀，杀，杀！”

近两千人众口一词，步调一致，像两座大山一般向成县军挤压过来。

——

安静了四天的大堡子关，于八月二十这天又热闹了起来。宕昌军在朱葵的督促下，利用四天的时间，制作了四十八架云梯，二百面木质盾牌。

有了云梯和盾牌，就可以对大堡子关的革命军展开进攻。斥候和细作报告说，舟曲军于四天前，也就是中秋节那天就被江口镇的革命军打败，主帅朱由枋和主将朱成汛被俘。此时，从江口镇撤回的革命军，已经赶回西和县城，准备与四天前打了胜仗的成县军展开厮杀。双方都是得胜之师，革命军占着地利，很有可能于今日战胜成县军。如果今日不攻下大堡子关，与成县军形成呼应之势，成县军很可能会被赶出西和县，或者投降后成为革命军俘虏。

原计划制作一百架云梯和四百面木质盾牌，由于急于攻破大堡子关的革命军，朱葵已经不能再等了。

细作报告，江口镇回援西和县城的革命军可能于今日午时回到西和县城。那么，宕昌军就必须在中午之前攻下大堡子关。只有那样，才能趁着胜利之势奔赴西和县城，为那里的革命军增添压力，同时舒缓成县军的压力。

五更便烧火做饭，天色微明便让士兵们吃完早饭，然后仅留五百人驻守大营，剩下两千多士兵全部开赴大堡子关下。

西汉水河南岸近二十丈的平缓地带，前面并排行走着四十八名举着盾牌的士兵，宽四尺，高八尺的盾牌，几乎粘连了一起。就算革命军有二三百名弓箭手同时射箭，能从盾牌之间的缝隙穿过的也超不过三十支箭。而据细作打探，大堡子关那边的革命军，有刀枪在手的革命军才不过二三百人，他们的弓箭手只有可怜的二十多人，而且大部分还都是刚刚学会射箭的。可以这么理解，大堡子关的革命军弓箭手，对宕昌军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呼嗬，呼嗬——

宕昌军整齐地排着队列，推土机般稳步向前推进。大堡子关的革命军没有远程攻击武器，根本不用担心前进的士兵遭受到革命军的打击。

二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距离大堡子关的石墙只剩下二十步了，革命军还没有展开反击。不是关下宕昌军的弓箭掩护太过密集，让革命军无法探出头来，而是革命军根本就没有远程攻击的有效手段。也或许，此时墙头上的革命军已经吓破了胆，正是烧香祷告，祈求上苍保佑呢。

不然，墙头上怎么会冒起了缕缕青烟？

难道那不是在焚香？

倏，倏——

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黑疙瘩，后面托出白森森的约鸡蛋粗、四寸来长的尾巴，在空中翻着跟头，后面的青烟诡异地上下波动，如同波浪一般，逐渐向宕昌军众士兵人群中坠落。

“炸弹？”

朱葵突然想起了细作从江口镇回报的消息，说革命军能抛掷带着木柄的拳头大的炸弹，到了人群中爆炸后，甚能伤人。

难道空中翻腾的就是传说中的炸弹？

朱葵提防的只是革命军投石车投掷的大炸弹，本以为处于防御态势的革命军会效仿当日打败焦精忠时用的投石车投掷炸弹一样轰炸宕昌军。细作报告以及试探观察，确认大堡子关的革命军没有投石车，更没有大炸弹，却不料这里的革命军有可以投掷的小炸弹。

细作回报说，江口镇一战，革命军投掷小炸弹导致舟曲军投降后，就赶紧掐灭了许多已经点燃的小炸弹，这说明革命军的小炸弹非常稀缺，他们决不会随意浪费一颗。江口镇那里的革命军，是由革命军头领姬国卿亲自率领的，极其紧缺的小炸弹估计也只配备给了姬国卿身边的军队，朱葵一时断定大堡子关这里的革命军没有小炸弹。此时，朱葵为自己的轻率感到万分后悔。

当当当当——

朱葵不是朱至铣，不会让士兵们冒着惨重的伤亡代价强行闯关。朱葵的爷爷和父辈们不过是看在朱至铣无家可归的面子上前来客串一把，能不能胜利对他来说意义不大。就算有朝一日革命军打到了宕昌县，自己的爷爷和大伯以及大伯家的长子朱由榥可能会效仿崇祯圣上自尽“殉国”，自己这个庶子中的庶子，连朱家的族谱都不能进入的人，就算要“自尽殉国”，人家还不愿意呢！对朱家的皇族来说，自己这个朱葵算哪根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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