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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ldo;疼的话就喊出来，走不动的话我抱你走，鸩羽不能再吃了。&rdo;傅清寒脱下外袍，披在他的身上。

&ldo;三弟长大了啊。&rdo;沈晏周额头浮起虚汗，拢了拢外袍宽大的衣领，微笑道。

&ldo;以前小时候，也常常这样看星星。每次看你坐在屋顶，我都要你抱我上去。&rdo;一些往事的片段闯入了傅清寒的脑海。

&ldo;这样空旷的星空有什么好看的，三弟你却偏偏喜欢。&rdo;沈晏周用手擦了擦被汗水浸湿的鬓角。

&ldo;广袤又自由，即使人的生命有限，现实条件又诸多约束，但灵魂却能纵横在这浩瀚苍穹，&rdo;傅清寒感慨道，&ldo;其实人的精神始终是自由的，人始终能选择自己的道路，只不过要承担后果。&rdo;

为什么灵魂是自由的，沈晏周却觉得，即使如他一般随心所欲地行事，却仍觉身上押着重重枷锁，无法逃脱。头一次，他觉得傅清寒的灵魂，仿佛已离他很远，远在银河彼岸。

他望向傅清寒的侧脸，专注地凝视着他眸中熠熠闪烁的光辉。这样的光辉，仿佛来自灵魂的深处，能够照亮心底无尽的黑暗。

&ldo;三弟……&rdo;沈晏周情不自禁地轻唤。

傅清寒回过头看他，&ldo;怎么了？&rdo;

沈晏周微微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却又抿住了双唇。他朝傅清寒伸出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慢慢蜷回。最后他只是安静地微笑着，一动不动地端详着他。

&ldo;等从仙医那里拿到解药，我就把你接回家。&rdo;傅清寒道。

&ldo;好啊。&rdo;沈晏周漫声应着。

时已黎明，只见东方微微泛白，繁星渐渐隐去。

二人赶回蓬莱岛，司徒重明见沈晏周这副病体，居然活着回来，目中流出惊讶之色。

&ldo;佛家总说缘起性空，却原来执念，也能有这么大的力量，&rdo;他款款道，&ldo;只不过执念太深，难免要入魔。&rdo;

沈晏周听了，笑笑不语，袖中红光一抖。

司徒重明连退两步，轻咳一声，顿时收了话头，转身高高兴兴地去拿傅清寒手里的药引子，再不提这茬。

&ldo;这花如此珍贵，能做什么神药吗？&rdo;傅清寒问。

&ldo;既然去了寿岛，想必你也看见，此花生长之处，瘴气侵袭不得。以此花入药，可解百毒，甚至起死回生。&rdo;司徒重明兴高采烈。

&ldo;可否让在下见识见识这神药？&rdo;傅清寒饶有兴致问。

&ldo;说得倒轻巧，这花本就难得，炼药过程更是艰难，至今……至今还没人成功过……&rdo;司徒重明揣着手道。

傅清寒伤了他面子，笑笑不再多说，周旋几句拿了枝叶蛊的解药，便上船启程往金匮城去了。

入了城傅清寒径直把沈晏周送回府，随即去了福禄王府。又过了三两日，枝叶蛊解药起了效果，福禄王的蛊毒未再发作。只见一条细如发丝的小虫，从他指甲fèng中慢慢滑出，众人终于放下心，知道是蛊毒清了。

-

深秋时节，西风一层紧过一层，即便是江南小城，也四下透着寒意。

傅清寒骑着马赶回沈府，匆匆走进后院。推开小屋的门，沈晏周独自躺在竹席上，双手交握在胸前，长发散落在地。

他入睡的姿势太过端庄，这已经不是傅清寒第一次撞见这种场景。傅清寒心中不安，他觉得沈晏周这样，就仿佛随时准备着撒手人寰似的。

他忍不住摇醒了他。沈晏周睡眼惺忪，须臾恢复了清明，微笑道：&ldo;三弟回来了。&rdo;

&ldo;听下人说你这几日都没好好吃饭，&rdo;傅清寒叹了口气，&ldo;小福一走，其他人伺候的都不伶俐。我已经让老刀在远房里找个乖巧的丫头，过来伺候你。&rdo;

&ldo;不用这么麻烦了。&rdo;沈晏周轻声咳嗽起来。

傅清寒看着他有些发紫的唇，心头涌上忧虑，&ldo;我看你这些天咳嗽轻多了，怎么面色却更不好了？&rdo;

&ldo;身体总需要调养，不是一时半会儿的。&rdo;沈晏周回答。

自从回到沈府后，沈晏周就像转了性子，一味的好声好气。即便傅清寒为福禄王解毒，几日未着家，也不见他像往常那样暴怒。

这种感觉，就像原本不知天高地厚的初生牛犊，突然被开水烫过一遍，一下子变得畏手畏脚，察言观色起来。沈晏周什么都不多说，傅清寒心里就忍不住没边地乱猜。他自忖沈晏周恐怕是在福禄王府遭了虐待，受到惊吓才会如此。如此一想，他心里就愈发焦虑。

&ldo;我连夜跑去姑苏，给你买了海棠糕回来，你吃一点？&rdo;傅清寒从怀里掏出还冒着热乎气的糕点。

沈晏周挣了几下，却坐不起来。傅清寒将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如此一动，沈晏周的长发又散开，傅清寒看到了他的头顶许多发根都白了。

&ldo;哥……&rdo;他忽然心里很难受，双手抱紧了靠在怀里的人。

&ldo;嗯？&rdo;沈晏周一点点掰开海棠糕，掰出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才慢慢放入嘴里。

&ldo;真甜。&rdo;沈晏周笑了笑，又咳嗽起来。这么一咳，嘴唇又紫了。

他身子前倾，伏在地上，努力地咳嗽起来。傅清寒跟上去拍他的背，他的咳嗽顿时剧烈起来，须臾抓起帕子，咳出了一口淤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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