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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鹿来（第1页）

“准备好了吗？”林北川身穿长衫，外面披着件青色长衣，脚踏白玉云短靴，腰佩翡翠玉环，内雕有一只沉眠兽物。

当然只是雕塑。

打扮的是谦谦公子，翩翩踏玉行。

韩小喃仍旧延续以前的风格，短上杉、长白裤，干干静静，气质爽朗。

她郑重点头道：

“准备好了。”

“那走吧。”

这样的对话显然是说给下方的三生听的，真宝立在中央，宛若日晷上的晷针亘古未变，坡面朝下倾斜，顺着金梯的方向。

它仿佛是自成方圆的一方宇宙，独立于世间，那道盘坐的身影巍峨不动，春去冬来，时年如潺潺小溪到处奔走。

但林北川下山的这年冬天实在太过漫长，漫长到让人难以遗忘。

等人走了，等人真的走了，和尚停下诵经声，扭头、侧眸、低低叹息一声，复而抬指伸向半空，拈来一缕金光。

凝作一漆红的棒槌、一古檀色的木鱼、一段长长的长长的祷告。

…………

几天后，擎木深渊外。

空间荡漾起了水银跃动的涟漪，本是万里无云的天际莫名地飘落雪花，万籁俱寂，寂然无声，不见飞鸟掠，不见人影声。

两侧悬崖峭壁，怪石嶙峋，皑皑白雪跌落云间，洞穿坠下，云雾太轻，兜不住它，就像林北川、韩小喃曾经谈论过的一个关于飞鸟与云与雾的故事。

不，现在便是成了现实。

无数飘零的飞鸟跌落尘埃，砸落下来，它们无依无靠，只有风儿为它们鸣叫，为它们咆哮，云雾本是城堡，千疮百孔的城堡。

飘啊，飘啊，最后一滴精华也在孤寂中消沉，痛苦的眼睛擅于捕捉幸与不幸，多一丝宽慰，也多一丝茫然。

那消失的、不见的却如活生生般重新显现，不要回头，可谁谁都回头，根本控不住，它们竟然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自己还没有消沉的时候。

于是，雪落的更大了。

“我们是飘着？”韩小喃许久才收回视线，低下头颅，看着脚下，脚下空空荡荡，绮丽晦暗，如梦幻泡影，如荒诞乐园。

那里有着诸多奇形怪状的动植物，庞大无比的树精在林间穿行，粗壮的双臂肆意拨动，为自己开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野猪满口獠牙，面目狰狞，它们有着稀瓜一样的纹理、稀瓜一样的肚子、稀瓜一样的尾巴，大自然又一次展现出了它神奇的瑰丽。

还有地下穿行的鼹鼠，咩咩乱叫的羊羔。

“你看。”林北川眺望着远处，眸光不定，像是不解其意。

话落，韩小喃顺着林北川示意的方向看去，见到那一瞬，她眼睑抬高，表情松缓，含着几分痴笑。

视线中，一只通体蓝色，绒毛柔顺，斑点密布若星辰显露于淡蓝天际的麋鹿缓步走来，头上银角呈灌木丛枝杈状，宛如荆棘一般。

鹿眸青空，不遗一丝杂质，它浑身是伤，何处皆是斑驳血痕结了痂，它行于空中，仿佛踏着湖面波光，涟漪晕开，卷起水滴溅入的轻灵脆响传播至远方。

银角鹿，有着上古神兽银角仙鹿的一缕血脉，头生双角，星点斑斑，择水泽而栖，性格温驯，擅生命之道，被誉为自然之灵。

——《神州录》。

“美，太美了。”韩小喃找不出合适的词句去形容它。

她下意识伸手扯了扯林北川的袖子，仿佛在说：

你快看，实在太美了！

林北川默不作声，没有回应，一脸提防，就像生怕自己的什么下一秒就不属于自己了一样，对方的来意他猜了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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