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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ldo;扩大作坊？怎么个扩大？&rdo;韩玄子再问。

&ldo;他不是买了那公房吗？搬倒界墙，两院打通。&rdo;狗剩说。

&ldo;公房？&rdo;韩玄子急了，&ldo;他哪儿买的公房？人家秃子早买了!&rdo;

狗剩说：

&ldo;你还不知道呀？秃子把那房子又让给j三才了!王才家的那台压面机就减价处理给了秃子，又让小女儿认了秃子作予爹，人家成了亲戚!&rdo;

韩玄子脑子&ldo;嗡&rdo;地一下大起来，只觉得眼前的房呀、树呀、狗剩呀，都在旋转，便踉踉跄跄走回家去。一推门，西院墙下的鸡棚门被风刮开，鸡飞跑了一院子，他抬脚就踢，鸡嘎嘎惊飞，一只母鸡竟将一颗蛋早产，掉在台阶下摔得一摊稀黄。

二贝和白银正在厦屋里说话儿，听见响声走出来，韩玄子一见，一股黑血直冒上心头，破口大骂：

&ldo;你给我办的好事!你怎么不把锅灰抹在你爹的脸上？不拿刀子砍了你爹的头呢？!&rdo;

二贝以为爹又去哪里喝得多了，就对白银喊道：

&ldo;给爹舀碗浆水来，爹又喝了酒……&rdo;

这话如火上泼油，韩玄子上来就扇了二贝一个嘴巴：

&ldo;放你娘的屁!我在哪里喝醉了？你爹是酒鬼吗？你就这么作践你爹？!&rdo;．

&ldo;爹!&rdo;二贝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ldo;谁是你爹？我还有你这么好一个儿子？!&rdo;

二贝委屈得伏在屋墙上呜呜地哭。

二贝娘在炕上照着镜子，把白粉敷在前额，用线绳儿绞着汗毛；快过年了，男人们都理发剃头，妇道人家也要按老规程。绞净脸上的汗毛。她先听见父子俩在院子里拌嘴，并不以为然；后来越听越觉得事情不妙了，才起身出来。只见韩玄子脸色灰白，上台阶的时候，竞没了丝毫力气，瘫坐在了那里，忙扶起问什么事儿，何必进门打这个，骂那个？

韩玄子说：

&ldo;他做的好事。我明明白白叮咛他不要把那公房让王才那小子得了去．可现在，人家已经买下了，改成作坊了!&rdo;

二贝才知爹发火的原因，说：

&ldo;我是转给秃子的。&rdo;

&ldo;秃子？&rdo;韩玄子说，&ldo;秃子是什么人？他枉姓了一个韩字!他为了得到王才的那台烂压面机，把房子早让给了王才；那见钱眼开的狗剩．也入了股。唉唉，几个臭钱，丁点便宜，使这些人都跟着跑了，跑了！&rdo;

韩玄子气得睡在炕上，一睡就两天没起来。消息传到白沟，叶子和三娃带了四色礼来探望。问及了病况，都劝爹别理村中那些是是非非．好生在家过省心日子。韩玄子抱着头说：

&ldo;不是你爹要强，爹咽不下这口恶气啊!你二哥没出息，眼里认不清入．本来体体面面的事，全让他弄坏了!&rdo;

叶子说：

&ldo;爹，你要起来转转，，多吃些饭。他王才那种人，值得你伤了这身子？你要一口气窝在肚里，让那王才知道了，人家不是越发笑话吗？&rdo;

韩玄子说了句&ldo;还是我叶子好!&rdo;就披衣下了炕。趁着日头暖和．偏又往村口、镇街上走了一遭。在集市上买了些干商芝，回来杀了一只不下蛋的母鸡，炖商芝鸡汤喝了。他这次吃得特多．因为他刚才出去走这一遭，又使他有些得意：瞧!我韩玄子走到哪．那里的人不是依样热情的招呼我吗？心里还说：

&ldo;王才．你要是有能耐，你也出来走走试一试，看有几个人招呼你？&rdo;

但是。毕竟是一口恶气窝在肚里伤了身子。以后，他再往村口、镇街上走几趟就累得厉害，额上直冒虚汗。这次，走到巩德胜的杂货店里，破天荒第一次没有喝酒。回来路过莲菜地，挖莲菜的人很多，都在打问给叶子&ldo;送路&rdo;的事。他有问必答，答后就邀请，口大气粗。

二贝和白银也在那里挖莲菜，看见爹邀请村人，直喊&ldo;爹!&rdo;韩玄子只是不理会，末了，又将二贝叫回来，说：

&ldo;你也听着了，村里人要来吃席，咱就让他们来吧!&rdo;

二贝说：

&ldo;原先不是说得好好的，街坊四邻的一个不请，只待本家本族的，你这么一来，人都来了，那准备的东西够吗？&rdo;

韩玄子说：

&ldo;不够再准备嘛!原先我不想待那么多席客，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人家只要看得起咱，咱就来者不拒，好让他王才也看看，人缘是靠德性，还是仅仅能用钱买的!&rdo;

二贝就掰指头计算起来，老亲老故的有多少，三朋四友的有多少，村里镇上的人又有多少，七上八下的加在一起，三十五席朝上不朝下，直吓得二贝舌头都吐了出来。

韩玄子说：

&ldo;哪能有这么多？村里人都算上了吗？&rdo;

&ldo;都算上了。&rdo;

&ldo;还有王才？要他家干啥？他家大大小小都不要计算，还有秃子家，狗剩家，我一见这些人气就不打一处来!&rdo;

二贝便说：

&ldo;那么，公社大院的也一个不要。这些人一来，倒不好待哩，光酒钱就是几十元。&rdo;

韩玄子说：

&ldo;你胡说些啥？我已经叫过人家了，那时候还得再去请一次呢。还有西街头老董家，后塬村的王小六家，这些人在综合治理时咱都对他有好处，早就要找机会谢呈咱，那是挡也挡不住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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