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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竞卿当然不会介意周傅年问这些，他一向顺从心意，直白地说：“前辈去哪我就去哪。”或许是周傅年已经开始习惯了，或许是他终于能预料到宋竞卿的回答，他没有如往常觉得臊热，而是喉咙干哑不已，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是宋竞卿，”他听见自己说，“这部戏之后，我不会再演戏了，你要怎么办？”周傅年希望宋竞卿回答出自己期望的答案，但他并没有。他没有像陈易那样反应强烈，并不遗憾也不惋惜，就好像他本来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一样。他看着周傅年，目光一如既往从没变过，像滚烫的火焰包裹着周傅年。这火焰带着亲昵和宠溺，不是破坏，更是跟随。周傅年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应。宋竞卿很快就开口了，他十分虔诚，凝望着周傅年，郑重地说：“没事，前辈，我有钱养你的。”根本就是答非所问！周傅年刚刚才觉得自己习惯了，现在又控制不住地耳尖发红，他哪里需要宋竞卿养，这么多年他自然有自己的积蓄，刚想反驳，话到嘴巴的一瞬间却猛然意识到话全被宋竞卿带偏了。“不要胡说了。”他轻声斥责，“我是和你说认真的。宋竞卿，你以后的路，打算怎么走？”宋竞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他身旁半蹲下，偏头看他柔和却又冷硬的神色，似乎满不在乎却又坚决地说：“前辈，如果你不演戏，我也不会再演戏了。你做什么，我就陪你做什么，好不好？”周傅年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耳鸣起来，他强忍着没表露一分一毫，极度绝望地问：“为什么，你不喜欢演戏吗？宋竞卿，你要为你自己度过一生。”他后面的话突然说不下去了。宋竞卿又拉他的手了，相较之下滚烫许多的体温从对方传到周傅年手上，压下了他些许痛楚。“前辈，你不用管我。我本来就不喜欢演戏，演戏只不过是为了可以见到你而已。”他轻描淡写得好像不是在说自己一样。这句本是解释的话却反而让周傅年浑身发冷，他以为至少宋竞卿多多少少是自己选择的成为演员，但到头来却还是因为自己吗？他心疼不已，又感到心里空荡荡的。他紧盯着宋竞卿，神色凝重又有点悲怆，“宋竞卿，你为什么喜欢我，就因为三年前的事情吗？”宋竞卿瞬间站了起来，激动得差点撞上旁边的桌子，但他不管不顾，“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你想起来了吗？”他重复地问，好像陷入了一个循环里，神情又似哭又似笑。周傅年偏过头不忍去看他，看似十分平静地说：“之前，我看见你留着的照片了。”他又说：“那件事情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小事，你不用因为这样就觉得需要对我好。就算是想感谢，到现在为止，你做的也很多很多了。宋竞卿，你好好想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吧。这部戏拍完，我们不要再来联系了。”他说完这句话，心口因为病痛已经疼得几乎没办法呼吸了。“我不要。”他隐隐约约听见宋竞卿说，但他已经先一步起身走向了门外，根本不听他的话语。一阵风从身后拂来，他加快了脚步，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宋竞卿挽留的手。明明是拒绝的人，却溃不成军地逃离了。直到回到家里，他也没有回头看过一眼。不然他一定会发现宋竞卿一直跟着他，直到他家门口的。与我无关这是周傅年没有和宋竞卿说话的第六天，像牵着风筝的线突然断开，失去了联络。陈易来到周傅年门口的时候看见靠在门旁边的安静沉默的宋竞卿时，也不禁叹气，想宽慰他几句。但是他走过去，宋竞卿理都没理他，陈易一时气结，又不想说话了。门在这个时候打开，周傅年穿着一如既往的中山装出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这身衣服了，在宋竞卿之前说过那句话之后。靠在旁边的宋竞卿一下子站直了，如褪色玻璃的眼睛瞬间迸发出来亮光，朝周傅年走近了一步，几乎拦在了他门口。周傅年受不了他眼巴巴的眼神，但他已然下定决心不再在两人的关系上纠结。他看也不看青年一眼，一贯清润的声音有些喑哑，“陈易，我们走吧。”陈易顿了几秒，看了看宋竞卿，没有回答周傅年的话，也没有走开。周傅年却不等他，径直绕开宋竞卿，自己走向了陈易开来的车。宋竞卿还在原地，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背影。陈易实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只好朝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然后回头小跑着跟上了周傅年。“你们到底怎么了？”陈易说。他以前是不喜欢宋竞卿老粘着周傅年，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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