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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五十四章一个老人的泪（第1页）

何静一句无心的话，在他杜文兵看来，简直就是一句绝杀。他本想对她点点头，然而；面对风雪中轮椅上的燕子姐，他只能违心的说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句谎话。

其实；当大家看着她们走向码头的时候，谁也不敢去打搅张姑她老人家。

人生！在一个早已风烛残年老人的眼里，有太多太多的感受和太多太多的经历。只是；在这个多事之秋的年代，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透过窗外飘起的白雪，老人除了一声声的叹息，更加抽心底里的是无赖与悲伤，唯有记忆的深处，莫过于亲人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然而；在她那微微有些退缩而僵硬的身板，总感觉生命已经慢慢走到了尽头。多年来，虽然己是病体缠身，然而；每一次心的跳动，她都显得格外的小心，每一呼一吸，都因为生命的活力而微笑。

她在埋怨自已女儿的同时，也为自己二十年前所犯的那一次错，而无法凉解自己。人生烟火，烟火人生，一生风风雨雨，怎么就这样飘飘而来飘飘而去……

这几天张姑明显的瘦多了，瘦得心烦，瘦得心无主见意乱无章。要不是这双脚，疯湿关节痛得厉害，就是这小小一个县城，即便他杜文兵长有八只脚，她也能将他从石蓬里，把他扒出来。看着自己这身骨驾，感觉……真的是老了……心也累了。

此时；张姑斜靠在床头边上，清淅的记忆里，突然间跳出个活蹦乱跳的小姑娘……这小姑娘啊，一对小辫子，一双大眼晴，两个小酒窝，正甜甜的象她微微的笑着。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是谁啊……是谁呢……唉啊！这不正是被她拒绝收养的灰姑娘大眼晴叮儿吗！

“杜文兵啊杜文兵！你看不起张姑，是因为张姑老了，不管用了，只是；二十年前，往自我张姑一直那么的关心你，对你是那么的好，没让你冷着饿着，今天；你居然不把我张姑放在眼里，背信弃意，就想，就独呑我的外孙女，还制造一个迷天的大谎，欺我这把老骨头，把你老娘耍在云里云外，天里天外……这也其怪了，难道你杜文兵就没做个恶梦，难道就不觉得会伤透一个老人的心么！看来；你这小子，你这臭小子真还记仇啊……”她又自言自语的说。

……当然；要不是那几天，因为她女儿燕子说的那句话，几天来，她也不可能几乎整天的躺在那床上，眼前关健的是；杜叮叮身份的突然改变，犹如张姑生命中的所有全部，也正是她关系着一脉相传的希望。二十年的迷茫，怎能让她不感到愧疚和心酸啊……所以；一个可怜的老人独靠在床头边上一直在寻找记忆里的那段空白。

“我巳经三年没见着自己的女儿了，我都不知道这就仅是怎么回事。你老婆的死，何止是悲剧，简直是人性的罪恶，你让我看到的是另一个杜文兵。一个男人；在这时候还不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这事你能怪谁？你张姑眼不瞎，耳好用，在那非常时期，你还在后台跟那几个妖精么二合六，你哪一天真正的关心过你的老婆！你老婆的死，却不见你一滴眼泪。虽说；张姑也是一个女流之辈，但也是个敢爱敢恨的人。

这个闺女；我喜欢，我心疼，你如果是个男人，怎么开得起这个口，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她生命里的唯一希望吗！怎么说送人就送人，难道你的良心真的被狗刁了，我还要告诉你；这个孩子，我不会给你带养，你就是上街讫讨，你也要永远对得起死去的老婆，更要对得起这个没有妈的孩子。”

这是当年张姑与杜文兵告别时的一段对话。而这段话，在她的记忆深处还能再现，这跟杜文兵的另一面生活有很大的关系。

就在那天夜里，张姑就做了个梦；梦中她看见尚恩慧抱着熟睡中的叮叮轻轻的放在她床上，还跟她盖上了被子，她看着甜睡中的孩子，耳里仿佛听到有人说；这孩子是燕子姐的……当她从恶梦中惊醒时，两只眼角却湿湿的，并后悔不该那么绝情……

她没想到，二十年后，杜文兵还是来看她了，自已的女儿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女儿的一句话……彻底的打乱了她这二十年来顺风顺雨的生活。在那离乱年间，一段段支离破碎的往事，却在一阵阵的绞得她身痛心痛。

女儿小燕已经出门几天了，她心想；一定去找我的叮叮孙女去了。不过；就在她女儿回到家中的片刻，女儿那紧张的样子，总感到跟以往回来的感觉大不一样，明显的瘦多了，精神也不太好，有些惨白的脸还代着气喘呼呼的样子，是病了，还是因为找女儿的心切，她不太清楚。反而让她担心的是，杜文兵会不会因为那段往事而为难于她，会不会把她的外孙女真心交还给她啊……

张姑在床上躺了几天，没人知道，这把老泪都流干了，还听不到一点消息。她起身慢慢下得床来，刚在客厅里坐下，家里的门咛响了，只听见门外一阵乱哄哄的声音，她不知道这门外就竟发生了什么。突然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停的喊着她；

“张姑……张姑……”这是杜文兵的声音。

此时这声音张姑太熟悉了；便不由思索地回答到；“来了来了……”

张姑一阵惊喜，激动得险些丢掉了那根拐仗。门开了，此时站在最前面的这个大姑娘，张姑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

“叮儿……我孙女啊……”

其实；这时候，谁的心情都一样，看着一个老人一头扑进了叮叮怀里的那一刻，激烈抖动的嘴唇，却说不了一句话，一张历尽苍桑满脸皱纹的脸，突然哇的一声，只听张姑那撕心肺裂的痛哭声，一股股老泪横流，杜叮叮却紧紧的将她抱起，看着老人阵阵的伤心，她用手轻轻抹去老人的眼泪，可是；任凭杜叮叮怎么去抹干老人的泪水，那眼泪就跟断了线似的。无赖杜叮叮只好双脚重重的跪了下去，抱着姑婆的头更加伤心的哭起来。

小的时候，她知道有个姑婆，但不知道这就是她的亲亲姑婆，怎么不让她伤心难过，

“别了……别了……”叮叮泣不成声的说，

“我的孙儿啊……你就让姑婆去死吧，都是姑婆的错，这二十年来，我怎么就一点事都不知道啊……只是……那一天……那一天，我怎么就那个心啊……”

“姑婆……不怪你，不怪你，都是你的孙儿不好，来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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