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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她有抗议，也有挣扎，甚至提醒过这是在地板上，而他是病人，但统统被驳回，没空哭了，没空闹别扭了，外面雪花漫天飞舞，暖烘烘的屋里温度却在逐渐上升。

这个不属于他们的北方城市，却让他们在此交付了彼此不曾交付的热情。

插pter48

天下着雨，虽然下得不大，但风一刮过，树叶里积的水滴哗啦哗啦地打落。来茴泊好车，走过树下，正赶上这么一阵儿&ldo;急时雨&rdo;，头发湿浸了，脸上还挂了水滴子，有的水滴滑进脖子里，透心的凉。她直骂自己懒，下车时看路不远，雨也不大，想躲了个懒，谁知道给淋得透湿。

远远的，谢家逸撑了伞走过来，看到她加快了步子，在雨里小跑，一口气跑到她身边，给她遮去了小雨，才心疼地捋捋她额前的湿发，责怪道：&ldo;你快到的时候也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看看，这会儿都淋湿了！&rdo;

来茴冲他笑，像是在嘲笑自己倒霉般，只扯了扯嘴角。&ldo;过树下淋的，怪自己没看路---哦，你跟妈怎么说的？&rdo;

&ldo;只说你工作上遇到了麻烦，可能要晚些回来。你在那边---&rdo;家逸抿了唇，欲言又止。

来茴连忙接了话。&ldo;哦，只要别让她担心就好！&rdo;说完，她避开家逸难过的眼神，仰头望着住院大楼七楼的一排窗户。

家逸拉了她的手臂，&ldo;芸姨不担心，可我每天都在担心，来茴，我只是想知道你在那边发生了什么事！&rdo;

来茴笑着安抚他，但笑得很是有些勉强。&ldo;没什么事儿，真的，我只是留在那边看了场雪而已！&rdo;

家逸想问是不是一个人，还是强忍下来。他们说好了，这几个月内算是毫无关系的，他自然无权干涉，便随意应了一声。这时已进了大楼，人来人往，更不方便再说些什么，家逸也就强迫自己不去想了。

病房的窗户开了条小fèng，暖气从空调口里喷出来，在屋里循了一圈，从小fèng里溜到外面，而外面的冷空气也换了进来，站在那fèng隙旁边，呼吸要顺畅许多。来茴抓着帘子，吸了口新鲜空气，跟母亲心在不在焉的说话。

&ldo;北方天冷吧？&rdo;来如芸问道。

&ldo;嗯，冷，都下雪了！垫了多厚的一层！&rdo;来茴答道。

来如芸看了窗外，七楼连片树叶儿也看不到，眼见处皆是高楼的屋顶或窗户，仔细看也是能看到别人家窗台上种的花，那种吊得长长的好多串，有紫色，有红色，有黄色，她总盼着那藤子开花，那是她几年来唯一能赏的风景。

&ldo;多少年没见雪影儿了，这几天做梦，老梦见我们家那的火炉子，烧煤的，烟囱拐到窗户外，抽出黑烟，屋里可暖和呢！这大城市的空调再怎么热，也没那炉子暖和。&rdo;来如芸伤感地道。

来茴和家逸听了都莫名地紧张起来，两人对望了一眼，家逸笑道：&ldo;是啊，那时候我和来茴还从院子里铲了雪到阳台上堆雪人，您老骂我们！&rdo;

来如芸笑了笑，嘴一撇，嗔骂道：&ldo;嗯？不怪！不怪你们两个东西总给我找事儿做。不在院子里堆，非堆到阳台上，太阳出来，化了一滩水。&rdo;

来茴也笑。&ldo;妈还说呢，要说怪，家逸的妈更该怪才对，您不知道，徐亚我们三个人到了冬天就在他们家天井里打雪仗，雪球满到处飞，有时都能从他家的棉被里抖出团雪来。&rdo;

&ldo;倒真是个善良人，纵容你们胡闹。&rdo;来如芸说起往事脸上便是笑着，一直笑，笑到脸上的肉都僵了，还撑着半哭半乐的笑。&ldo;真想回去看看呀，近来总惦着那老房子，这会儿阳台上也该积了雪，火炉子该生上了。&rdo;

眼见话又兜了回来，家逸忙说道：&ldo;您别急，先养着病，过了这个冬天，下个冬天咱们就回去过！&rdo;

来茴也附和道：&ldo;嗯，过了这个冬天，咱们就回去，眼看快过年了，总不能把爸爸一家人赶到大街上去吧！&rdo;

来如芸想想也是，她这个身子动弹不得，虽说家逸是可以开车送她们回去过年，但那家子人是自己允了让他们住的，这会儿要赶走人也绝情了些。

&ldo;我也就是这两天想得多了点儿，你们别放心上，这家呀，总有哪天我是能回去的！&rdo;来如芸说着眼里滚出一行浊泪，她望着窗外，模模糊糊地，像是看到了空旷的山野，青黄的狗尾巴糙，刺树上的红籽，绿茸茸的地钱，母亲坟头上压了黄纸，风一吹，劈劈啪啪地响。

&ldo;啪&rdo;的一声，窗帘子被来茴猛拽了一下，她的手关节泛白，脸也跟着发白，家逸赶忙挡在她身前，手搭上她的肩轻轻抚摸，头微往前倾，低声在她耳边说道：&ldo;别胡思乱想，芸姨只是想家了，过了春就带她回去！&rdo;

她拍拍额头，勉强笑，但笑得很难看。&ldo;嗯，我知道！&rdo;

走出医院，来茴飞快地钻进车里，伏在方向盘上大哭起来，家逸坐在旁边，拍着她的背。哭过就好了，哭过就不害怕了，他一声声地说着：&ldo;来茴，我陪着你，我会陪你的……&rdo;

&ldo;家逸，你知道我也是身不由己啊！谁愿意把自己的妈妈扔在医院里？不这么做，难道我就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吗？这世上谁都可以不理解我，唯独她，她怎么能老跟我说这些话？说这些让我难过得想死的话？&rdo;她抽抽噎噎地发泄完，抬起头，抹了几把眼泪，手颤抖着把车钥匙插进锁孔。

&ldo;你现在不能开车！&rdo;家逸一把夺过她的钥匙下了车，不由分说地把她从车上拉下来，找到自己的车，塞她进去。

车在大街小巷穿行，红灯绿灯，一盏接一盏后驶上郊区平坦的公路，路旁是支了大棚的糙莓田，连着远处葱郁的荔枝林，到了五月间，树上和地面就全挂满了小小的红灯笼。往前五百米，是一处住宅片区，农民自家建的平房，白瓷砖墙，红色的琉璃瓦。a城怕也只这带有民居风格。过了民居，车便拐了弯，开往湖边，地产商沿湖建了很多新楼，全是独栋的。

家逸在连着湖的一栋三层新楼前停了车。&ldo;下车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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