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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徐国耀见肖亚中又扯起了鬼呀神的，就不再理他，只顾自己想起了心事。

教室里静了下来。

教室里一安静下来，徐国耀又听到山后的鸟叫。石令牌的山多树多，鸟自然就多。夜里，石令牌的鸟叫自然也就多。有一种鸟叫得最让人心碎，就像一个小妹妹，掉在了一个深井里，一遍又一遍地叫道：

&ldo;姐姐背我!&rdo;

那鸟的叫声，划过石令牌的夜空，划过石令牌的江面，划破徐国耀的心。徐国耀就想起他从东北一路来到峡昌，一路来到石令牌，所见到的那些小妹妹们的惨景。徐国耀一次又一次目睹了一些小妹妹像韭菜一样，被鬼子一个又一个地割掉。

在江汉平原一次游击战中，徐国耀被鬼子冲散了，躲进一位老乡家的柴堆里。他目睹了让他浑身颤栗的一幕。

一个小妹妹，单薄得风都吹得倒，她落到了一群鬼子手里，鬼子一拥而上，轮流奸污了，然后把枪口指着她，让她往外跑。小妹妹迈着满是血水的双腿，刚刚跑了两步，就栽倒在地。鬼子就上去用枪刺挑滥她的身体，然后一个用刺刀挑着她的头，另一个用刺刀挑着她的胳膊，还有一个用刺刀挑着刚从她肚子里挖出来的、鲜艳的心脏。一个活生生的小妹妹，在几分钟之内，就变成了横呈一地的碎肉。

徐国耀一想起那一幕，就恨得血往胸腔直喷，就恨得咬牙切齿。特别是在战场上，他一看到鬼子出现，就恨得浑身发颤，恨得狂燥不安，所以，他杀起鬼子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还发出一种令人恐怖的吼声，所以，他手下的士兵都叫他徐大炮。

可是，徐国耀怎么杀，心里都不解恨。

&ldo;姐姐背我‐‐&rdo;

石令牌的鸟，叫得徐国耀浑身寒毛倒竖，心口发紧。

徐国耀想，那就是被鬼子挑死了的小妹妹在叫。他想，她们变成了一只只鸟，也跟着他来到了石令牌，在夜里一声接一声，凄惨地叫着，要他给她们报仇。

肖亚中看到徐国耀始终睁着那双大眼睛。

在石令牌的夜里，那双眼睛闪着光，看着屋顶的瓦片，把屋顶的瓦片映得一片雪白，肖亚中的心，就有点起寒冷了。他发现徐国耀的目光，真像那长长的白布障，布在他的眼前。

……

白天里，肖亚中就看到徐国耀行坐不安。

徐国耀行坐不安就如一只困兽，他不停地在石令牌的屋子里和山上打转转儿。转得不耐烦了，徐国耀就跑到河边上，抱起石头砸江。他抱起一个大石头，举过头顶，然后狠命地往江里砸去。一个石头砸到江里还没沉到底，又一个石头下了水，河水发出一个个巨大的&ldo;痛痛&rdo;的声音。接着河水就被溅得老高老高。看着那些河水飞溅的情景，好象在激战一样，徐国耀心里就痛快。

徐国耀痛快的情景，被炮台的炮兵看见了。炮兵就跑到他的小队长那儿说：&ldo;有个叫徐国耀的班长在砸江。&rdo;

小队长立即跑去跟他的队长说：&ldo;有个叫徐国耀的班长在砸江。&rdo;

队长立即跑去跟鱼雷队的队长说：&ldo;有个叫徐国耀的班长在砸江。&rdo;

鱼雷队的队长说：

&ldo;让他砸吧，放鱼雷的日期还没到呢，现在放了不把自己的船炸沉了?&rdo;

队长就回来说：&ldo;没事儿，他想砸就让他砸吧，反正河里还没放鱼雷。&rdo;

肖亚中听说了，赶快跑到河边，对徐国耀说：

&ldo;班长，你不要砸了，再砸鱼雷队就要把你当鬼子的奸细抓起来。再说，要是对河有鬼子的奸细，看到你砸江，就知道我们还没布鱼雷，无意中就泄露了军情哩。&rdo;

徐国耀从上到下，把肖亚中看了一遍。徐国耀说：&ldo;你小子真还成了军事通了，我咋就没想到这些。&rdo;

徐国耀跟着肖亚中，回到小学里那栋土屋里。阳光透过土屋的窗子，把徐国耀分成几段。徐国耀那段处在阴影里的头部说：&ldo;还是听你小子讲峡昌怎么打仗吧。&rdo;

肖亚中想想，也好，免得班长坐不住，就把床上的被子往腿上一搭，一折一折地讲开了。

027军事分析之二

肖亚中对徐国耀说：

&ldo;峡昌血战开始了。天空被飞机磨得嗡嗡作响，地皮被坦克碾得隆隆地叫，我们连鬼子汽车的声音都听得见了，整个峡昌一遍嘈杂，空气中的宁静，一下子没有了一点踪影。&rdo;

肖亚中对徐国耀说：

&ldo;我还听得见鬼子端着枪，穿着大头皮鞋，那皮鞋又重又沉，踏上峡昌的土地，每个脚印都会留下一个很深的槽，每个脚印在陷进地里时，都发出咯咯嚓嚓的声音。他们人人端着比你开始发给我的那杆汉阳造要强十倍的三八长枪。他们身后跟进的是那些极具杀伤力的辎重。他们走起路来心里底气十足。他们开始向峡昌，不，他们应该是朝着北边，几乎是完全沿着去年老娘娘口会战的路线上路了。他们连走路的姿势和上次攻打老娘娘口的姿势都是一样的。他们扑向老娘娘口。此时，老娘娘口和古隆中就像一块鲜艳的肥肉。他们正像一只只饿极了的狼一样，扑向老娘娘口。可他们不是一只只简单的狼，不是没有头脑的狼，他们是一只只比狼更凶残的野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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