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1页_秦时明月为皇掠过明月的_掠过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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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再恍然想到陛下曾言：自此后，无韩、无魏、无楚……唯有我秦之子民。

再无六国，他们都是秦国子民。

注重民生、农业、工业、律法……法与仁、情与理……所有的一切，他都做到了。

也正是如此，得万民心。

李斯眼里浮出笑意，他这一生能效忠陛下，是他的大幸。

因为陛下，他没有如很多先贤一般，郁郁不得志、终其一生不能一展抱负。

他在这七国的舞台，乃至历史的舞台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帝王的放手和信任。

所以……李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突然退位扶苏公子太突然了吧?不仅是百姓不能接受，他们这些官员也同样不能接受。

帝王给他们的除了展示自己的平台，还有信任、尊重以及现实的权利、荣誉、财富。

帝王的目光移到了他身上，如墨的眸子深沉而平淡，很快又淡淡移向蒙恬、章邯、扶苏。

&ldo;起来罢。&rdo;

似乎是因为着急，几个人并未戎装朝服，李斯一袭深色常服，章邯和蒙恬则是利落的窄袖长衣。

目中皆掩着焦虑。

嬴政竟不觉想到了过往，更多的想到了前世，李斯被腰斩于咸阳、后来战起，章邯屡战屡胜，为大秦换的一线生机，然最后免不了城破人亡、魂祭大秦、蒙恬、蒙毅、扶苏皆死于胡亥、赵高之手。

无论前世、今生，他们始终敬忠于他，一腔热血尽付诸于他、于大秦。

‐‐功臣若不能全身而退，我有何颜面立足天下?

然而前世他没有做到，而今生，倘若他不能做到，那必然让他的子孙做到。

嬴政眸光清湛，&ldo;你们是为了诏书而来。&rdo;

李斯立刻垂首行礼道：&ldo;陛下，如今扶苏殿下尚且年幼，退位一事是否太早了些?&rdo;

&ldo;年幼?&rdo;嬴政顿了顿，语气平淡道：&ldo;十九还算年幼吗?&rdo;

李斯哑然，嬴政十三岁为王，以雷霆手段肃清帝国内外，担起整个帝国，十三、十九，想来十九的确不小。

然而，陛下，扶苏公子和你不同啊。

章邯和蒙恬有心说些什么，但一时又不知该怎么说。

嬴政淡淡道：&ldo;扶苏已经长大，是时候担起帝国的重任了。而且。&rdo;他顿了顿，目光缓缓转过李斯、蒙恬、章邯：&ldo;有你们在我很放心。&rdo;

他极少说这样的话，一旦说来就连冷静到冷酷的李斯也升起了君要臣死，臣立刻就死的豪情激动。

&ldo;臣必不负陛下。&rdo;

他们的眼睛赤忱而明亮，一如往昔，一如前世，嬴政不由舒了眉目，薄薄的唇角带了满意欣慰，他摆了摆手：&ldo;你们先退下。&rdo;

李斯三人垂首一礼，恭敬退了出去，原本慌乱的心彻底平和了，对很多人来说，陛下只是一个眼神就能安定人心。

空寂的寝宫只剩了嬴政和扶苏，良久的沉默，甚至沉默到让扶苏觉得不安了。

&ldo;你过来。&rdo;声音低沉却有了三分温和。

他望着扶苏的眼睛深远：&ldo;扶苏，你有何话要说?&rdo;

扶苏再一次跪了下来，眉目终于流露出了忧虑：&ldo;父王，儿臣……&rdo;本有千言万语但最终他顿了顿，认认真真问道：&ldo;何为帝王?&rdo;

什么才是帝王?帝王所要做的到底是什么?又如何做好这一切?

嬴政望着扶苏，很久，缓缓说了一个似乎并不相关的故事：&ldo;庄公曾说过天下有三种剑，分为庶人、诸侯、天子。何为天子之剑?以燕溪石城为锋，齐岱为锷，晋魏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夹;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常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秋，行以秋冬。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此剑，匡诸侯，天下服矣。&rdo;

他抬手，握住身旁的天问，修长的手指轻抚剑身，垂眸间有了看待故友的温和。

而后，竟是将这把天子之剑递到了扶苏面前，握剑的手修长干净：&ldo;扶苏，这把剑从今而后，你时刻带在身边。&rdo;

也许你现在还不能明白，但总有一日，你会明白帝王的意义。

扶苏不敢也不愿伸手去接，&ldo;父王，天问是您的佩剑。&rdo;

够资格佩戴这把天子之剑的也只有您。

嬴政不言，天问始终横于扶苏面前，扶苏终于伸出双手：&ldo;儿臣……叩谢父王。&rdo;

嬴政看着他跪伏的脊背，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扶苏都是他报以厚望的长子。

统策之道、帝王之术……他一一教导他，只盼着有生之年看到这孩子成为真正的帝王。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ldo;扶苏，我要你记得两句话。&rdo;

扶苏抬头，帝王眸子深沉，&ldo;运转天下的手是张开的。&rdo;

任何一个人也不能把握住这天下，帝王所能做的也只是以民力人心、帝王手段运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