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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于是潘特罗把手上的整叠纸张抛在桌面上。&ldo;好吧！与其花时间拒绝你，还不如利用这段时间把话说完。我给你五分钟，你要问什么？&rdo;

&ldo;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想知道伊玛&iddot;布隆戴尔自杀的理由。&rdo;

&ldo;只有她本人才知道自杀的理由吧！我没什么好说的，你找错人了。&rdo;

&ldo;问题是她本人已经死了。现在在舞台上，为了试演会而全心练习的女孩们，更不知道她自杀的理由。除了她本人以外，你是最接近她的人。&rdo;

&ldo;我是最接近她的人？&rdo;潘特罗说：&ldo;这是什么意思？&rdo;

&ldo;就是字面上的意思。&rdo;我说：&ldo;制作人和演员的关系，不是非常接近吗？&rdo;

潘特罗不说话，却张大眼睛看着我，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一会儿之后，才好像死心般开始说：&ldo;以伊玛的能力而言，要完美地表现出&lso;威尼斯战役&rso;里的波西亚，是有点困难的。她很烦恼这件事。&rdo;

&ldo;她是因为报纸上的评论而厌到烦恼吗？&rdo;

&ldo;是的。&rdo;

&ldo;说她&lso;不好也不坏&rso;？&rdo;

&ldo;是的。我也只能想到这一点。&rdo;

&ldo;这一点可以成为她没有留下遗书就自杀的理由吗？&rdo;

&ldo;还有女孩没有任何理由就死了。&rdo;

&ldo;她和你之间有没有什么问题？&rdo;

&ldo;这是什么意思？&rdo;

&ldo;一切顺利吗？&rdo;

潘特罗露出稍微吃惊的表情，说：&ldo;你不觉得你比较适合当八卦记者吗？我和她之间当然没有问题。&rdo;

&ldo;中央公园高塔三六〇四号室的下一个住户，会是谁呢？&rdo;

&ldo;你到底在说什么？&rdo;潘特罗面露怒色，用他的大眼睛怒视着我。&ldo;那是房屋仲介业者决定的事，我不管那种事。&rdo;

真是让我心服口服的回答呀！

&ldo;房屋仲介业者？说得也是。可是，波西亚这个角色让谁演，是你决定的吧？&rdo;我问。

潘特罗没有回答，好像不明白我的意思。

&ldo;或者，也是让房屋仲介业者决定？&rdo;

&ldo;你到底想说什么？&rdo;

&ldo;是裘安娜呢？还是……两个都好吧？&rdo;

潘特罗无言地瞪着我，隔了一会儿后，才说：&ldo;如果你已经说够了，请你离开这里。这是我的商务名片，如果你想到更讥讽的言词，请打这个电话对我的秘书说。&rdo;

&ldo;拿你的秘书垫底吗？&rdo;

&ldo;随便你说。你请吧！刑警先生。&rdo;

我收下名片，退到走廊后，替他关上门。

在走廊上走的时候，我心想，潘特罗说我像八卦记者，而他则是一个对自己的存在抱着幻想的人。被问什么是理想生活时，会回答&ldo;与绝世美女一起生活&rdo;的男人，大概就是他这种人吧！

一般的男人的话，先别说能不能和美女一起生活，光是能不能遇到美女就有问题。潘特罗似乎幻想自己就是中世纪的国王，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什么样的死法。我为他祈祷，希望他在死亡降临之前，能够一直拥抱着没有破灭的幻想。

4

好像在雨中听到野兽的嚎叫般，华特&iddot;福格吓了一跳，从自家的椅子上跳了起来。从黄昏的时候开始，他就沉迷于科幻小说当中，现在应该夜已经深了。因为太空船发生故障，只好降落在不知名的行星上，主角被让人想到原始民族的危险生物捉住，手被反绑在背后，眼睛也被蒙住，沿着山脊走到火山口。当故事进展到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主角带到火山口，也不知道危险生物会不会突然做出什么举动的紧张情节下，华特突然听到用尽力气般的嚎叫声，让人忍不住寒毛直竖。

他怀疑自己是因为小说的关系而产生了幻听，可是他又觉得自己是真的听到了，便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雨势惊人，从不断跳跃的雨滴看来，窗外的风应该也不小。

华特住的公寓位于哥伦布大道上，因为他住在这栋高十层楼的建筑中的八楼，所以从地面上传来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远。为了知道外面的情形，他打开窗户，并开到最大，不过他也知道这扇窗户最多只能开到一英寸左右的宽度。

楼下来往的汽车引擎声、轮胎压过马路水面的声音，伴随着湿气一起侵入室内。当然，他也听到雨水打在石头墙壁上的声音了。就在这个时候，他又听到了那个可怕的叫声。那是人类发出来的声音吗？华特觉得很怀疑。那声音像丛林里的泰山的吼叫声，也像动物的嚎叫声，日常生活里绝对听不到的可怕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真的很奇怪，那个声音好像来自远处，但又比汽车经过楼下时所造成的声音近。为什么会在这么高的地方听到那样似远又近的声音呢？那声音是从附近同样八层楼高的位置传出来的吗？如果是的话，那附近的房子应该会有一些骚动吧！

华特先是观察自己的周围是否有那样的骚动。可是他左看右看，看到的都只有矗立在眼前、仿佛巨大屏风般的中央公园高塔的墙壁，这片大墙夺走了华特房子的视野。现在并排在这片大墙上的许多窗户几乎都亮着灯，表示屋子里有人，而且那些人正过着接近无聊的平静生活。一点骚动的痕迹也没有，感觉不到任何异状。

下雨的夜晚，大家都放下窗帘，无法窥视到窗内的情形，只能从窗帘的隙缝看到室内的一点点墙壁，看不到人影的移动，平静得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

因为是下面的夜晚，所以即使拉开窗帘，能看到的景色也是很有限。雨水朦胧了玻璃，窗外的风景也变朦胧了，再加上近在咫尺的大楼阻挡，想要有好的视野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当然，如果住的是三十层楼的房子那就例外。

因为种种原因，夏天过去以后，为了防止湿气入侵室内，华特一直紧闭着窗户，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看书、听音乐。

华特放松心情，离开窗边回到椅子上，打开有着流线型外表的收音机开关。这是最近市面上最受欢迎的一款收音机，一推出就被抢购一空，他是预约之后才好不容易买到手的。收音机里传出乔治&iddot;盖希文的音乐，他是现今正大受欢迎的年轻音乐家。

世界这么平静，怎么会有男人的惨叫声呢？不可能。华特这么想，然后苦笑了。这里不是非洲的丛林，也不是宇宙尽头还没有被开发的星球，而是二十世纪的美国，走在世界最先端的现代都市，怎么会有人在摩天楼形成的山谷里，发出求救的哀号呢？

可是，就在他这么说服自己的时候，他听到了更惨烈的叫声，这次他甚至能听到那个声音叫的是&ldo;救命啊！&rdo;

华特赶紧关掉收音机，很认真地想着，自己是不是太沉迷于小说的世界，以至于脑袋坏掉了？自己听到的，其实是从小说世界里传出来的幻想声音？

华特站起来，再度走到外面下着雨的窗户旁边，并且顺着眼前的大楼墙壁，抬头往上看。他的头靠近玻璃，抬头看着位于高处的钟楼。那个像高山上潮湿岩石般的巨大黑色影子，就是摩天楼的顶端；像甜甜圈形状的白色灯光，环绕着大时钟的钟面。这是把脸颊贴在冷冷的玻璃上，才能勉强看到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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