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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根据马里尼的指示，我们又转了一个弯，最终来到了镇子的边缘。街道两旁停满了车子，最远处灯光闪烁，传来欢快的、喧闹的铜管乐队所演奏的音乐声。那种声音总是勾起人的怀念，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盛大庆典的兴奋感觉、迷人的色彩和壮丽的场面。车子接近马戏团场地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臃肿的、顶上飘着旗帜的大帐篷，还有大帐篷前面的闪烁着明亮灯光、色彩艳丽的余兴节目的广告牌。我们处在下风头，所以我立刻闻到了马戏团所特有的味道‐‐那是一种混合出来的味道，其中包括大象、猫科动物、马匹、甘草、锯末、琥珀爆米花、热花生和棉花糖的味道。

&ldo;这是不是你的秘密武器?&rdo;我问道，&ldo;利用异常敏感的嗅觉?&rdo;

&ldo;不对，是电话线杆上面的粉笔记号。&rdo;他解释说，并且满怀期待地向前探着身子，&ldo;流动马戏团经常更换演出地点，在搬家的时候，第一辆卡车上的人会在电话线杆上画箭头，标明在哪里转弯，这样后面的司机就用不着看地图或者四处打听。&rdo;

我们向右一转，开进了停车场，然后把车子停在了余兴节目&ldo;盖子&rdo;后面的几辆拖车旁边。车子还没有停稳，马里尼已经跳了出去。

他无意绕到正门，直接走向余兴节目场地周围的棚子。明亮的帆布背景上，只见他高瘦的影子弯下了腰，似要掀起帆布的底端。但他又停下了动作。我赶紧走过去，看到他从脚边的草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

&ldo;哈哈!&rdo;他的语调有些惊讶，&ldo;这里还有骗术表演。&rdo;

他挥舞着三个钱包，逐一打开，检查着里面的证件。翻开第二个钱包时，他更加惊诧了。

&ldo;这次可有的瞧了，我猜……&rdo;

&ldo;又怎么了?&rdo;我问道，&ldo;不会是有什么线索了吧?&rdo;

他把三个钱包塞进了口袋里，迅速弯腰掀起了帆布的边缘，说道：&ldo;进来。&rdo;

他挑着帆布，让我跟着他钻了进去。在场地里面有十几个间隔均匀的、并不高的舞台，我们正好出现在两个舞台之间。一个身材魁梧、宽肩膀的男人正在整理桌子上面的一大排闪闪发亮的长剑和刀子，他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俗丽而且有些肮脏的红黄相间的长袍。他听到了我们的动静，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们。他的脑门像是尼安德特人【注：人种中一个灭绝的类型，和现代人不同，最大的特点是前额扁平。】，他的下颌骨很粗壮，气势汹汹地向前突出。

&ldo;嘿，你们想去哪儿?&rdo;他凶狠地质问。

&ldo;哪也不去。&rdo;马里尼平静地说，&ldo;我们就是要到这里。我们不是外人。&rdo;

那位审判官性情多疑：&ldo;哦，是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rdo;

&ldo;从现在开始。&rdo;马里尼凭空变出了一支香烟，然后再次伸手，从空中拿出了一板火柴。他的动作和往常一样敏捷。&ldo;魔术师，&rdo;他多此一举地解释说，&ldo;&lso;看手相的营地&rso;在哪里?我要找格斯&iddot;米勒伯维和斯特拉&iddot;米勒伯维。&rdo;

吞剑者的怀疑态度稍稍缓和了一点。&ldo;在那边。&rdo;他向左边甩了一下头。我们从舞台的缝隙之间走到了余兴节目&ldo;盖子&rdo;的中间，看到那一大排舞台的末端有一个小小的、用带条纹的帆布搭起来的棚子。在棚子的入口上方挂着一个巨大的手掌纹理的图案‐‐参照车依若【注：威廉姆&iddot;约翰&iddot;华纳（williajohnwarner，1866-1936），昵称车依若（cheiro），爱尔兰占星家，他的名字一度成了相手术的代名词。】的设计。马里尼走向了那个帐篷。

余兴节目的&ldo;盖子&rdo;里面有大概二三十个观众，他们多数都聚集在远处欣赏黑人乐队的表演。乐队有五名成员，他们的热情远远超过他们的技巧。舞台上还有一位体态丰满的、咖啡色头发的女孩子，正在大声地演唱翰迪【注：威廉姆&iddot;克里斯多夫&iddot;翰迪（williachrisherhandy，1873-1958），布鲁斯作曲家、音乐家，人称&ldo;布鲁斯音乐之父&rdo;。】先生的一首有些过时的布鲁斯乐曲。她穿着一身猩红色的紧身晚礼服，屁股不停地跟着音乐扭动。

在乐队的演出平台后面有个平台，上面有个用暗红色挂毯围起来的、盒子般的方形帐篷。帐篷正面的门帘紧闭着。

马里尼伸手一指：&ldo;行了，就是这里。&rdo;

这时候歌手停止了演唱，乐队的音乐声逐渐消失了。外面的中央走廊传来了大嗓门的&ldo;演讲者&rdo;的不懈的劝说词：&ldo;这里有最离奇的景观，我的朋友们，科学的最新奇迹‐‐克莉丝汀小姐，一个没有脑袋的女孩儿!一个活生生的，正常呼吸的奇迹!只要你买了门票，不仅可以看到精彩的表演，还能够见到克莉丝汀小姐。门票只要十五美分!抓紧时间……&rdo;

格斯&iddot;米勒伯维正站在&ldo;看手相的营地&rdo;旁边，看到马里尼之后他表现出了惊喜。他是一个瘦瘦的小个子男人，麻秆一样的脖子，稀疏的灰色头发，戴着一副黑边的夹鼻眼镜，面露热情的笑容，还有一种故意装出来的威严姿态。

&ldo;斯特拉，&rdo;他转过身大声地说，&ldo;看看谁来了!&rdo;

一个中年妇女坐在帐篷旁边的轻便折椅上。她的相貌毫无特色，穿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眼影非常重，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用浅蓝色的眼睛看了一眼马里尼，礼貌地点了点头，但是没有多少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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