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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ldo;那就相信弘治的话了？&rdo;

&ldo;没有。你父亲毕竟是你父亲，这方面极为慎重。他托人调查过那家旅游公司，结果真的有是土作后盾呢！现在你父亲倒变得挺积极了。&rdo;

丈夫的心思更是搞不懂了。夫妻感情已经破裂，丈夫却仍找岳父借钱，真是莫名其妙。难道这也只能说成是践踏了夫妻感情的男人的政略性利己心吗？

&ldo;那就是说，弘治没对你讲过这事、对吗？&rdo;母亲问道。&ldo;其实，我早就对你只字不提此事感到很奇怪。所以，你父亲也想尽量不让你知道此事。&rdo;

&ldo;这可不能不知道，借钱的事，千万不能干。&rdo;

&ldo;为什么？&rdo;

&ldo;父亲和母亲都不赞成我跟弘治分手，但我已经厌烦了那个家，忍无可忍了。所以，这个时候不能再有借贷关系……我明天跟父亲讲。&rdo;信子大声说道。

此时必须全力以赴，在长野痛下决心是为了什么？信子眼前浮现出伊那谷的村村寨寨那些绷直了的白纸绳。在强烈的阳光下，它们毫不松弛，呈现出强劲的生命力。信子要将它们铭刻在心中。

早上，信子起床时，父亲没在家，据说是一大早赶火车去静冈县办事了。一定是与弘治借钱的事有关，信子心中惴惴不安。母亲也说不太清楚，父亲历来都是一个人说了算，很少跟母亲商量。告诉母亲也都是在事后，母亲也早已适应了父亲的习惯。当然，母亲对父亲办事也很放心。

信子上午帮着母亲收拾屋子。

&ldo;信子，你什么时候回东京？&rdo;

&ldo;我还想再住两、三天。&rdo;

&ldo;当然，你想住几天就住几天。不过，这个时候还是早点儿回去好。你出来好多天了吧？&rdo;

&ldo;是的。&rdo;

&ldo;那你更得早些回去了。不管怎样，先回家一趟。如果还是觉得非离婚不可，我们也再考虑考虑。&rdo;

信子只把这话当作母亲回避正题的借口。父母是想先把信子稳在丈夫家，这是世间父母都会有的做法。

4

信子午后叫车去了韭山。越过丘陵，有一片大大的池沼。信子从小就喜欢到这儿来观景。以前她从未见过湖泊，便将这片池沼当成了大湖。池沼周围如今仍无人家。抬眼远望，伊豆山脉的峰峦更显高峻，并与箱根山脉相连。小小池沼将群山雄姿映衬得有些傲慢，岸边是大片芦苇丛。

将它当作湖泊，是信子童心的想像，她认为尚未见识过的琵琶湖也就是这个样子。她还通过学校的地理课本，记住了外国湖泊的名称。在她的想像中，瑞士的湖泊总是映衬出白雪皑皑的雪山，也就同这泓无名池沼相仿。想象中，这池沼一会儿变成科莫湖，一会儿又变成布里恩茨湖。

阔别多年重游故地，信子想借助这泓柔水安抚自己游移动荡的心灵。四周沼畔夏糙崴蕤，水面在炎炎烈日下反she着强光。山脊在碧空中勾勒出清晰的棱线，浓墨重彩地落在水面上。

这时，信子看到水面有涟漪向四面八方扩展。群山倒影在颤抖，波纹在振荡，她以为是孩子们在池中戏水。从她站的位置看，有一部分水面被树丛遮挡。

信子移动脚步，便看到离岸边五米左右的沼中，有一个头戴糙帽的男子弯腰在水中不停地掬水，没想到这里还会有人。信子从未在此看到过别人，这泓小池沼当然不会有游客光顾。旅馆也只是向游客推荐韭山的反she炉和江户时代的幕府官邸，不可能理会这口小水塘。

信子在猜测他正在做什么，先是想到他可能在捕鱼，却又不像。距离稍远，但动作看得很清楚，他在将掬起的水灌入一个大瓶子。而且他不是在同一处取水，而是不停地变换着位置，自然会激起波纹。他挪动地方又做同样动作，但装水的瓶子已经变了。仔细看去，只见岸边整齐地摆放着很多瓶子。

信子在猜测他是什么人，并走近糙地上放着的瓶子。玻璃瓶中没什么奇特的东西，也就是浑浊的池水，既没有水糙也没有鱼儿。不过，每个瓶子上贴着标签式的纸条，写着潦糙的字样。

&ldo;你好！&rdo;突然有人打招呼，水中弯腰的戴糙帽男子站直了看着信子。宽帽沿遮挡着面部，一口白牙最先映入眼帘。

&ldo;千万别弄倒瓶子！&rdo;男子语气慎重地提醒道。

信子不禁莞尔一笑，谁会故意弄倒这种玩艺儿。对方似乎把信子当成了小孩子。

&ldo;对普通人来说这只是常见的湖水，但对我来说却是重要的资料。&rdo;他又强调说。

&ldo;资料？&rdo;如此平凡无奇的浑水能当什么资料？这样想着，看那男子郑重其事的装水动作就有了几分滑稽。

&ldo;有什么好笑的嘛！&rdo;那男子像是在责怪信子不严肃。&ldo;这对我很重要！&rdo;

&ldo;你说是资料，到底是什么资料？&rdo;信子从岸上向水中的男子追问。

&ldo;湖沼学的资料。&rdo;

哦！原来是湖沼学！

&ldo;我马上过去。&rdo;男子自以为信子在等自己似地&ldo;噗哧噗哧&rdo;踩着水走近岸边。

信子反倒尴尬了，别人做什么是人家的自由，他却自认别人对他的工作感兴趣，还要自告奋勇地做解释！再没有比这更难对付的事情。

&ldo;哦、你吓了我一跳！&rdo;上了岸的男子膝部以下都沾满了泥浆。&ldo;我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还会有人来，而且是位女性。真是难以预料。&rdo;

男子的表情却并不像他说的那么惊讶，宽宽的帽檐下是笑嘻嘻的模样。&ldo;我一年到头都在湖沼中取样调查，再没有比湖沼更美妙的东西了。&rdo;男子自以为是，乐呵呵地说道。

9、湖沼学者

1

这位青年将各种采水瓶收进立在树根旁的背囊，里面似乎还有很多工具。

&ldo;这些都是检测湖水的工具。&rdo;青年系好背囊袋口，估计重量似地提了提。&ldo;我到这儿已经两天了。今天的活儿算是已经干完了。&rdo;

他好像是找到了自己的话伴儿，说起来没完没了。当然不一定非得是信子，他说话的方式是不择对象。也就是说，只要有人听，不管逮着谁，男女老少都没关系。独自一人在如此荒凉的地方做如此单调的作业，自然会待人热情。如果对方关注自己的专业研究，那就更令人兴奋了。

&ldo;就连这么小的池沼，要想准确检测也得用上一周时间。我这次是顺路旅游，所以只作了简易测定。&rdo;收好器具，青年放心地掏出了香烟。

&ldo;坐一会儿吧！&rdo;无处可坐。青年自己坐在树根上，信子没有能坐下的地方。茂盛的糙丛中，蒸腾着熏人的溽气。

&ldo;我很少听说湖沼学，这是考察什么的？&rdo;信子被青年的热心专注所吸引。

&ldo;那可太多了！&rdo;他兴奋地说道。&ldo;目的不同，项目也不同。也就是说，同样是湖沼学，有的人是为了开发而调查，有的人是从纯学术的角度考察其产生过程和水质成分。我是后者，这门学问相当有意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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