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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布斯博士至今都记得那个振奋人心的年代，古希腊、罗马和十几个其他文明失落的宝藏都在那时得以重见天日。让布斯为定居火星而感到遗憾的事情不多，这便是其中之一。

卡莱尔&iddot;佩雷拉，宇宙生物学家，是显而易见的人选;科学史学家丹尼斯&iddot;所罗门斯也是如此。康拉德&iddot;泰勒的出现却让布斯博士没那么高兴，泰勒是著名的人类学家，他通过研究二十世纪末期比弗利山[9]居民的青春期礼仪，把学术和性扯到一块儿，并且由此名声大噪。

然而，不论是谁，都不会对路易斯&iddot;桑德斯爵士列席委员会持有异议。此人智慧超群，能与之相媲美的大概只有他自己的礼节了。坊间传闻，路易斯爵士只发过一次火，因为别人说他是&ldo;当代的汤因比[10]&rdo;。

这位史学大家并没有亲身来参加委员会，尽管今天的大会意义如此重大，他还是固执地不肯离开地球。他的立体影像占据着布斯博士右边的椅子，看起来与真人无异。像是为了让这幻象更加完整，有人还事先在他面前放了一杯水。在布斯博士看来，这种特效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小把戏，不过让人吃惊的是，有那么多众所周知的大人物却孩子气地很乐意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有时候这些电子奇迹会产生极具喜感的悲剧后果。有一回，他参加一场外交欢迎会，有个人想要从一个立体影像中间穿过去‐‐直到撞上去才发现对方是个真人，而更有意思的是看见两个立体影像试图握手……

布斯博士正在胡思乱想，这时火星驻联合行星大使阁下把他的思绪拽了回来，大使清清喉咙，说：&ldo;诸位，会议开始了。为了应对这个前所未见的局面，此次会议可谓群贤毕至。秘书长给我们的指令是对眼下情形做出评估，必要时向诺顿船长提出建议。&rdo;

这番话简洁得过分，其中缘由，每个人却都很清楚。若不是真遇上紧急情况，委员会绝不会与诺顿船长直接接触‐‐说实话，船长八成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委员会。因为委员会是个临时组织，隶属于联合行星下的科学署，通过科学署署长向秘书长负责。当然，太空勘探局也是联合行星的一部分‐‐不过勘探局只负责行动，不管科研。理论上，这其实并没有太多分别，不论是罗摩委员会，还是别的什么机构，只要能就此事提供有益的建议，都没道理不该联系诺顿船长。

可是深空通信花销甚高。要与&ldo;奋进&rdo;号取得联系，只能通过星际通信公司，这是一家独立运营的集团，对账目管理严苛且效率极高可谓尽人皆知。要跟他们敲定通信费的透支额度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有人已经在着手此事。可是眼下，星通公司铁石心肠的计算机压根儿不知道有罗摩委员会的存在。

&ldo;这位诺顿船长，&rdo;地球驻联合行星大使罗伯特&iddot;麦凯爵士说，&ldo;此人肩负着极其重要的责任。这个人怎么样?&rdo;

&ldo;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rdo;戴维森教授一边说，手指一边在记忆平板的键盘上翻飞。他皱着眉头，看着满屏的信息，开始概括介绍起来。

&ldo;威廉&iddot;钱&iddot;诺顿，2077年生于大洋洲的布里斯班。曾在悉尼、孟买和休斯敦求学。随后在太空研究院待了五年，主攻推进方向。2102年开始服役，从基层做起‐‐在第三次冥后星考察队中担任上尉，于第十五次在金星上尝试建立基地期间名声大振……呃……呃……这履历堪称模范……地球火星双重星籍……在布里斯班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孩子，在洛威尔港有一个妻子和两个孩子，还可以有第三个……&rdo;

&ldo;妻子?&rdo;泰勒故作天真地问。

&ldo;不是，是孩子。&rdo;教授应声道，说完才发现其他人脸上挂着笑。在座各位一阵轻笑，尽管地球人脸上的艳羡之情多过好笑。地球上太拥挤了，尽管努力了一个世纪，人口还没有降到预期的十亿以下。

&ldo;……被任命为太阳系勘探局的考察船&lso;奋进&rso;号船长。五次前往木星的逆行卫星……呃，这可不简单……受命为这次行动作准备时，正在执行一次小行星任务……总算在规定时限之前完成了……&rdo;

教授清空屏幕，抬头看看各位同僚。

&ldo;时间仓促，这人是唯一的现成人选，看来咱们真是运气不错。本来咱们可能只找得到一个平庸之辈。&rdo;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个一手拿刀一手举枪，还安了条木腿的太空海盗。

&ldo;履历只能证明他能够胜任这项任务，&rdo;水星（人口：112，500，持续增长中）大使反对道，&ldo;这次的情况前所未有，他会如何反应?&rdo;

地球上的路易斯&iddot;桑德斯爵士清了清喉咙。一秒半过后，月球上的他也轻咳一声。

&ldo;也不是真的前所未有，&rdo;他提醒水星人道，&ldo;尽管上次出现这种情况已经是三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了。倘若罗摩了无生气，或者说上面无人居住‐‐目前来看，所有证据都在暗示的确如此‐‐那么诺顿就相当于一名考古学家，正在发掘一处古迹。&rdo;他彬彬有礼地向普莱斯教授一鞠躬，后者点头表示同意，&ldo;两个明显的先例就是发现特洛伊城的施里曼[11]，还有发现吴哥窟的穆奥[12]。危险并不大，当然，事故也不可能完全避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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