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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那我……”“陈洛钧知道家里的座机,有事会打给你的。”他不由分说地拿着雪容的电脑和手机走开了。雪容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所以只是叹了叹气,便没有再试图问他要自己的东西了。一连几天,她都过着与世隔绝一般的日子。不看那些电视里和网上的报道也好,她至少不用再听见别人如何翻出她爸爸当年的案子,眉飞色舞地拿她的家事,拿她和陈洛钧的关系作为茶余饭后的消遣了。那些旁观者看似无意客观的评价,其实都是面目狰狞的语言暴力。而陈洛钧也一直没有联系过她,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她不太愿意去想他到底为什么杳无音讯,只是不断地对自己重复“给他点时间”。直到好几天以后,江海潮家才终于来了一个找雪容的电话。她正洗澡洗到一半,听见有人叫她,胡乱用毛巾裹了裹头发,套上衣服就跑了出来。电话那头居然是齐诺。“哈喽。”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欢脱。“是你啊……”雪容不禁有些低落,“你怎么知道我哥哥家电话的?”“我当然有办法啦。”他哈哈大笑道,“哎对了,最近香港的打折季开始了哦,你要不要来购物?顺便去逛迪斯尼?”“不去了啦。”雪容哪有那份闲心。“来散散心嘛。不要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怎么知道那些事的?”“呃……”齐诺支吾了一下,“我在网上看到你的照片,就让同事帮我翻译了一下那些新闻,然后你电话一直关机,我就打给陈洛钧了……”“想不到那点八卦都惊动国际友人了。”雪容笑笑。“嘿嘿。来玩嘛,陈洛钧不会介意的,还是他说让我邀请你来香港玩的。”齐诺不好意思地笑笑。雪容没有笑。这几天以来她第一次听到陈洛钧的名字,居然是他要把她往另外一个人身边推。“虽然我留在这里一点也帮不上他,但是……我不能现在走开。”她的声音不大,也有些忐忑。“他其实也只是担心影响你啦。毕竟媒体揪住几年前的事情不放……”齐诺说到一半忽然停了停。“什么几年前的事情?”雪容不禁问。“啊不是,是几天前的事情。我说错了。”齐诺打哈哈。雪容从他略显慌张的语气里似乎听出点什么,闲聊一会儿挂了电话,自己琢磨了片刻,便去书房找江海潮要电脑。不出所料,他不肯把笔记本还给她。她隐约觉得好像整个世界都知道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蒙在鼓里的只有她一人而已。“我要上公司邮箱,下周得去上班了。”她理直气壮地说。“那你就在这里上。”江海潮从书桌后面站起来,准备把自己的位子和电脑让给她。“公司邮箱只能用我自己电脑里的软件登录。”她坚持。江海潮想了想,退让了一步:“那你就在书房里上。”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雪容的电脑,指了指书房里的沙发。她没有再倔下去,只是在沙发上坐下,开机。江海潮一直盯着她,似乎像在看管一个危险的犯人。她都不用去搜索陈洛钧的名字,随便开了个娱乐网站,头条新闻就是他。挂在最显眼位置的,是一段前两天的娱乐新闻的视频。开头的内容都还是雪容已经可以倒背如流的那些,什么“当红小生无故缺席首映礼”、“与神秘女子举止亲密”之类的,几张自己在机场的照片一闪而过以后,主持人忽然面色一沉说:“在对该事件的采访过程中,有知情人士透露,陈洛钧在当年的成名舞剧《当年明月》的演出过程中就曾经因为私自离开剧组而受到舞蹈团团长的严厉批评。”雪容下意识地看了江海潮一眼。他正用一种掺杂着担忧和同情的目光看着她。“虽然这件事当时并没有对演出造成影响,但在这部舞剧巡演结束的当晚,陈洛钧却在庆功宴派对上与团长和其他演员发生纠纷,激烈争执和斗殴后,陈洛钧被警方带走,并在其身上搜缴出少量的摇头丸。”新闻还在继续,主持人的神色也愈发严肃,“经过我们的调查核实,当时陈洛钧由于携带毒品、寻衅滋事被判处拘留六个月。这也是为什么当年他在一炮而红之后却忽然销声匿迹,直到几年后才重新以演员的身份返回舞台。当年的事实真相直到今天才重见天日,我们希望的是这次的事件能够早一天真相大白……”这段新闻放完以后,雪容整个人都呆了。她盯着屏幕放空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站起来往外走。“你去哪儿?”江海潮从身后拽住她。“出去走走。”她轻声说。江海潮没有再问,只是跟在她后面。走出门外,被入夜的寒风一吹,雪容不禁一个激灵。在夜幕中站了许久,她忽然问:“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我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她低声给自己辩解道,“你们别老拿我当小孩子好不好?”“你知道又能怎么样呢?走,跟我去看看你就知道了。”说着,江海潮拉着她去车库取车。他们先去了海棠花园。陈洛钧家那个单元门口聚集着个记者,拿着照相机,长枪短炮地蹲守在那儿。雪容坐在车里抬头看了看,他家的窗口暗着灯,好像没有人。“看见没?你要是知道了,贸贸然地来找他,只会更落人话柄。”江海潮低声说。雪容看看那些记者和他们的装备,顺从地点头表示同意。“再去一个地方吧。”她近乎喃喃自语地哀求道。江海潮不忍拒绝她,只好听她的话,把车开去了剧场。这里的情形比刚才陈洛钧家楼下更加有戏剧效果,剧场的前后门都被媒体包围了,隔着紧闭的车窗,她似乎都能听见那些记者互相聊天打趣的声音,看见他们期待得眉飞色舞的样子。没几分钟,剧场的后门开了。雪容没看见出来的是不是陈洛钧,只见周围的记者一拥而上,把刚出来的几个人团团围住。那一大团黑压压的人群在夜幕的掩盖下缓缓地往路边挪动,短短几十米的距离走了足足好几分钟。直到人群走到离雪容他们不远的一辆车附近时,她才终于看到了陈洛钧一闪而过的侧脸。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围着他的那群人都不存在似的,拉开车门很快钻进了车里。记者们见他走了,便垂头丧气地散了,似乎什么料都没有挖到的样子。他的车很快便绝尘而去,雪容也跟着江海潮回了家。一路上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盯着窗外。直到回了家洗完澡上床,她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纵然努力说服自己那些狗屁娱乐新闻根本不值得相信,但“毒品”、“斗殴”和“拘留”这种似乎永远都不可能跟陈洛钧联系在一起的字眼却不停地在她脑海里闪现。从这条新闻——也许叫丑闻更确切——播出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在任何情况下说过任何一句辩解的话。网上已经骂声四起,什么样的难听话都有,他却一直要没有澄清自己的意思。她一边怎么也不相信陈洛钧怎么会做出这种荒唐事来,一边又隐约觉得这些报道不像是虚构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深夜,终于再也受不了纠结的折磨,悄悄起床溜出去,打车到了安迪的酒吧。安迪难得地不在吧台后面,另一个调酒师告诉雪容他在楼上。雪容沿着昏暗逼仄的楼梯上去,在陈洛钧原来住的那个房间里找到了安迪。他正背对着房门,飞快地敲击着电脑键盘,连身后有人都没意识到。雪容走近了,正好看见他以“蔷薇草”的名字在论坛上发布了一条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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