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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早已经到了零下,连雪都下过了好几场,她完全不能想象在这样一个冰天雪地的季节里,没有暖气要怎么过日子。卧室里的暖气片也是一样,床脚倒是有个电取暖器,看起来小小的,完全起不了什么作用的样子。雪容跌坐在他的床上,半天都站不起来,直冻得手脚麻木,脸颊都快失去了知觉。从他家出来以后,她还特地去了楼下的管理室,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傅,咱们小区的暖气,要是不用的话可以停吗?”管理员看看她:“可以啊。你家房子要是没人住,提前报停就行。不然这一年的暖气费也得不少钱呢。”雪容点点头,“哦”了一声。离开海棠花园,她不知为什么,又去了公司,也没开电脑,就在自己的座位上一直坐到很晚。她晚回家一点,陈洛钧就能在有暖气的地方多待一会儿吧。她的思维已经完全停转了,满脑子只剩下这个念头。可是她也不能在办公室里坐一辈子,再耗下去,他该担心了。雪容再一次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她整晚都没吃过东西,却一点也没有觉得饿,只是从电梯里出去,一进大堂,就被外面飘进来的冷风吹得一个寒颤。写字楼里圣诞和新年的装饰品还没有撤掉,就已经挂上许多充满了春节气氛的大红灯笼。陈洛钧就站在一盏红灯笼的下面,远远地冲她一笑。她停下本来匆匆的脚步,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一瞬间飘忽不见了,只剩一颗心,在扑通扑通,迷茫而慌乱地跳着。雪容奔过去,抱住他的腰,努力挤出一个甜甜的微笑问:“你怎么来了呀?”“外面下雪了,怕你没带伞。”他捏捏她的肩膀,“穿这么少,冷不冷?”她摇摇头,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才紧紧地挽住他的胳膊,把整个人都倚在他身上。他一眼就看出来她的情绪不太对头,却只是问了一句:“累了?”“嗯。”她使劲点头。回去的地铁上,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跟他面对面地站着,闭起了眼睛趴在他的肩上。她死死地抱住他,好像一松手就会灰飞烟灭似的,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陈洛钧送她回到家,刚开了门,一转身就被她按在墙上。她扔下手里的包,踮起脚尖,狠狠地仰脸去咬他的嘴唇。“容容……”他一边想躲,一边却情不自禁地已经伸手搂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都微微抱了起来。她似乎受到了莫大的鼓励似的,一边推着他往房间里走,一边闭着眼睛就开始解他大衣的纽扣。他心头一颤,脚也跟着软了软,还没有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已经被她推进了房间,倒在床上。房间里很暖,他也全身都热血沸腾,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她的手准确而轻柔地伸到他的衣服下面,小小的暖暖的手掌贴上了他的腰。他只觉得所有的理智都已经被这双手上的温度烧成了灰,本能般地低头去吻她白皙嫩滑的脖子。“阿洛……”她不知是迷乱还是痛苦地叫了他一声。“嗯。”他应了一声,却还是没有停,手也渐渐地往下滑去。刚要撩开她的衣摆时,她终于忍不住躲了一下,一边躲,一边又轻轻地叫了一声:“阿洛。”他似乎清醒过来一点,动作犹豫了一下。她反而更紧地抱住了他,咬着他的耳朵问:“会不会很疼?”他却不知为什么,完全停了下来,趴在她的身上,用头抵着她的肩膀,挣扎着想要平复呼吸。“阿洛?”她有些忐忑地摸摸他的背,“你怎么了?”他不说话,只是撑起身体,倒在她旁边。她想要搂住他的脖子,他却像触电似的立刻抓住了她的手。她愈发错愕了。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好又担心又胆怯地蜷成了一团。“容容,对不起。”过了很久,他终于完全平复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她睁开了眼睛,不解而又心疼地看着他。陈洛钧站起来,理了理刚才揉得乱成一团的衣服。雪容也跟着坐起来,迷惑地抬起头。两个人都忽然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同时移开了目光。雪容的肚子咕噜了一声,打破了原本的寂静。“饿不饿?煮点面给你吃?”他问着,却没等她回答,就匆匆去了厨房。雪容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磨磨蹭蹭地跟了过去,从他身后抱住他。两个人脸上的红潮都还没有褪去,触到一起的那一瞬间,仿佛体温又上升了几分,他连开煤气的手都抖了抖。“阿洛。”她喃喃地叫了一声。“嗯?”“下雪了。”“嗯。”“好冷。”“嗯。”“你腰有没有疼?”她说着,手又要滑下去。他赶紧抓住她的手腕:“没有。”“哦。”她收回手,“可是我还给你买了一个好厚的护腰呢。你要不要穿?”他考虑一下,点点头:“好。待会儿拿给我。”她眼睛有点红,于是不敢说话了,只是闭起眼睛,把脸蹭在他的肩胛上。面煮好了,雪容只吃了一口便再也吃不下去了。“我还是不吃了。”她放下碗吸吸鼻子,“这么晚了还吃这么多,回头胖死就没人要了。”“你这还胖?”他捏捏她的脸颊。“阿洛。”她嘻嘻一笑,又腻到他怀里仰脸问,“我从c城带回来给你的药油,可一直都没用过呢。要不要拆开试试?听说冬天用最好了呢。”“这么晚了……”他刚要拒绝,雪容就拖着他往外走:“不晚不晚。明天是周六嘛。”她把他一路推到床边,拍了拍枕头命令道:“趴下。”他只好不情不愿地趴了上去,投降似的闭起了眼睛。雪容去橱里拿了精油,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又关上大灯,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了,小心地撩开他的衣服。他不知什么时候又瘦了下来,背上肌肉的线条清晰而流畅,雪容红着脸拧开瓶塞,滴了点精油在手上,却发现自己的手一直不住地在颤抖。深深地呼吸了一会儿,搓热了手掌,她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到他的背上。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绷紧了。她吓得一动都不敢动,紧张地问:“疼?”他摇了摇头,放松下来,把脸深深地埋在她的枕头里。雪容按了按他的腰,聚精会神地试图回想起当年在医院里偷学的技术。“老板,你试过这么多按摩师,是不是还是我的手艺最好?”她按了一会儿,趴到他耳边轻声问。他很给面子地点点头。她心花怒放,卖力得自己脑门上都开始出汗了。他则呼吸平稳,全身渐渐舒展开来。他从来都没告诉过她,她的手又小又软,力气自然不大,说是按摩,其实跟挠痒痒也差不了多少,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反而会搞得他心神荡漾,气血上涌,久久都平静不下来。他也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她,他有多少次夜半失眠时会想到这双手,干燥、温热、柔软,是他疲乏无望中的唯一一缕安慰。“阿洛。”她字斟句酌地酝酿半天才问,“你过年回家吗?”没等他答,她就说:“你去年都没回去了。你其实不用留下来陪我的,我可以去海潮哥哥家啊。你老是不回家,你爸爸妈妈说不定会怪我缠着你呢。”他不说话,只是微微动了动身子。“其实上次给你爸爸过六十大寿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想好要回去了?要不是我……”“不是。”他忽然打断她,“我从来没有真的想过要回去。”“哦。”他的声音陡然温柔了许多:“容容,要不是你,说不定我也坚持不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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