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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明天我要陪齐诺去买户外装备。他到了中国才决定去西藏的,所以什么都没带呢。”雪容解释道。“哦,那好。”“我最近几天估计都要被他缠住了。”雪容惊讶自己怎么还笑得出来,“没办法,财主可不能得罪哦。等他走了我们再碰头吧。”“好。那你路上小心,到家给我短信。”他也没什么异议地答应了。“嗯。拜拜。”雪容挂了电话,连提都没有提刚才的事情。浑浑噩噩地晃回了家,信箱里有一封爸爸寄来的信,雪容站在楼梯口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封。爸爸在信里还是没有提他自己的情况,只是跟雪容说:“上次来信时,你说最近你升了职,爸爸很为你开心。没有想到我的女儿虽然娇生惯养,但是也有做女强人的潜力。而你说洛钧这几年来一直不顺利,又让我不禁担心,虽然我想洛钧不至于被挫折击垮,但你一向任性娇蛮,加上自己的工作又一帆风顺,难免更加心高气傲,忽视他的感受。爸爸希望你能够多为他着想,该忍让时要忍让,该温柔时要温柔,不要在这种时候跟他争吵,伤了和气,更伤了感情。”雪容暗自郁闷,不知道自己爸爸是站在哪一边的,通篇都在帮陈洛钧说话。其实她明明懂事了很多,成熟了很多,只是爸爸看不到了。在他眼里,容容还永远是那个没心没肺、无法无天的小丫头。她迟迟睡不着,失落如同潮水般涌来,淹得她喘不过气来,索性开灯趴在床上看齐诺的新书,希望能转移一下注意力。看到第五页时,书的页眉上忽然出现了齐诺歪歪倒倒全是大写字母的一行字:“注意,我觉得这段你会喜欢,仔细看。”雪容愣了愣,随即往后翻了翻,发现齐诺的“贴心小注释”四处都是。“注意,这段我写的时候喝多了,写得很差,请忽略。”“注意,第三行有个笑话,看懂了吗?”“注意,下面诗是我原创的。”她哑然失笑,翻回开头想再认真看书,却发现无论如何都集中不了精神了,每翻一页都在期待齐诺的手写字,这些潦潦草草的信手涂鸦居然让她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齐诺出发去西藏那天一早先来了雪容家,把他暂时用不到的行李寄存在她这儿。他背着高过头顶的登山包跟雪容告别时,她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忽然软了一下。“千万要当心啊。每天发条消息来报平安知不知道?”她难得地没有跟他插科打诨。齐诺也难得地面色严肃:“一定。”“路上别乱吃东西,不要玩得太疯。有什么急事随时打我电话。”她继续叮嘱道。“想你了算急事吗?”齐诺很认真地问。“去你的。”雪容扑哧一下笑出来,刚才凝重的告别气氛又变成了两人最常见的互相嘲笑,“那边姑娘多的是,你不被人拐走就不错了。”“也是。”齐诺点点头,“万一玩得开心我就不回来了,你可不要太伤心。”“赶紧走吧,赶不上车了。”雪容把他往门外推。齐诺扬起眉,满脸欢乐地跟她挥手告别。他走了以后没几分钟,雪容也出门上班去了。她路上收到陈洛钧的短信,说他今天晚上有事,没空给她做晚饭了,让她一个人要记得吃饭。雪容情绪低落地回了句“知道了”。上一次房贷的别扭闹完到现在,两人都没有见过面,也都很默契地绝口不提,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上班的时候,雪容无精打采地一手撑住下巴,一手拨着鼠标的滚轮,看着陈洛钧那个论坛。这个论坛上已经好久没什么新帖子了,一直挂在首页的,都是他那个叫“蔷薇草”的粉丝给他写的剧评。这人去看了他这两年以来不多的两三部话剧,每看一部都会极其认真地分析他的优缺点,研究他在台上的每一个动作和失误,热情而不失冷静,看得雪容自愧不如。陈洛钧不让她去看自己的戏或许也有道理——她不但不是个合格专业的观众,反而只会觉得自己的阿洛到了台上就变得无比陌生。在最上面一篇剧评的末尾,“蔷薇草”写道:虽然最近几年,洛钧一直不曾等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机会,但是我想,他并不需要证明自己,他在台上的每一分钟,都能够焕发出如此强大的光彩,足以照亮前进途中的任何黑暗。那些时间里,我想他是无比快乐和满足的。雪容盯着看了一会儿,沮丧地关了网页。她的sn忽然弹出一个对话框。“我要结婚了。”孟良程跟她说,句子的末尾跟着一个巨大的笑脸。他俩近来偶尔也会在网上闲聊两句,雪容一直觉得跟他聊天有点别扭,可看到他这条消息,她忽然意识到他早就没把她当回事了,心态没摆好的人,反而是她自己。雪容呆了呆,接着便程式化地回道:“恭喜你啊!动作够快的。”孟良程又回给她一个笑脸:“主要是家里人比较着急。其实我们觉得还有点早呢。”“奶奶最近身体还好吧?”雪容问。“嗯,挺好的,最近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隔着屏幕,她也能感觉到孟良程那发自内心的快乐和幸福。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边觉得替他高兴,一边又灰心地觉得那种单纯的幸福离自己很远。“你呢?”孟良程问。“我挺好的啊。”雪容也给他一个笑脸。“最近还经常要加班出差吗?”“偶尔吧,还行。”“上次你翻得那本书我看过了,文笔越来越好了嘛。”“过奖过奖,是齐诺写得好。”“那倒不是,你第一本书还有点翻译腔,语调也不稳定,现在已经完全有自己的风格了嘛。”“谢谢,谢谢。”“要不是你,齐诺在中国也卖不了这么好。”“拉倒吧,不要再吹捧我了,明明销量小得不值一提好不好。”“那是齐诺写得不好,不能怪你。”雪容在电脑这头笑起来,这话要是被齐诺听到,非要提刀杀到孟良程那儿单挑不可。她跟孟良程又聊了一会儿,到午饭时间便各自去吃饭了。吃饭时她翻看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跟陈洛钧的短信,千篇一律的,都是下班前问今天的安排,睡觉前说句晚安,几乎没有其他内容。晚上她一个人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回到家,抱着小雪懒洋洋地看了一会儿电视,就上床准备睡觉了。齐诺发短消息过来,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说:“我的卧铺包厢里有个几个月大的小宝宝,一直在哭。我头疼。”雪容笑笑:“你走远一点,人家就不哭了。”齐诺发来一个愤怒的表情。“除了被吵以外,其他都还顺利吧?零食还没吃光吧?”“都很好啊,就是有点无聊,没人跟我说话。”“你挨个车厢去找会说英语的嘛,总能找到。”“不要啦,被人当成变态就不好啦。”雪容躺在床上跟他聊着聊着,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她手机屏上最后一条消息是齐诺发来的:“你睡着啦?那晚安喽。”她在收件箱里翻来翻去,也没有找到陈洛钧的消息。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晚上没有说晚安。她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不知道他是因为太忙没来得及想到她,还是因为上次的冷战还没结束,又或是其实他根本不是很在乎每天跟她说晚安这件事,只有她一个人把它当做一种特别的仪式?思来想去了很久,她找不到答案。迷迷糊糊地睡去再醒来,已经到了要上班的时间了。雪容憋了整整一个早上,才在快到中午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陈洛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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