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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他的房间正对着阳台，推开门就能看见外面的风景，此时对面的墙边站着一个人，或许方才在阳台上散心，遇到下雨只好进屋，白渝打开门就跟他打了个照面。

白渝愣了愣，周恒跟平常一样朝他示意，一条胳膊吊在胸前，另一只手上夹着缓缓燃烧的香烟。

&ldo;出门觅食。&rdo;白渝也同平常那样跟他打招呼，他动了动脚，最后还是站住了，用尽量平常的口吻问：&ldo;身体怎么样？&rdo;

周恒实话实说：&ldo;不太好。&rdo;

他抬起手深深吸了一口烟，偏头把烟雾慢慢吐出，红色的火星在他手里明明暗暗，那双宽大有力的手在小小香烟的衬托下突然就有了说不尽的沧桑感。

烟雾和沉默在两人之间飘荡，白渝脑子里一团糊，香烟快在周恒手中燃尽时他开口了：&ldo;在军校时我总是嘴笨的代表，实际上至今我也不怎么会说话。&rdo;

&ldo;尽管如此我还是遇见了爱我的女孩儿和能交托性命的兄弟。&rdo;周恒掐灭了烟对他露出一个释然的笑：&ldo;很高兴能认识你们。&rdo;

白渝从一团浆糊的脑子里拉扯出一句话：&ldo;我也是。&rdo;

今天的事务所格外安静，大厅里没有人，白渝从冰箱里翻出三明治和火腿，就着一杯咖啡‐‐这不是什么好搭配，但他想用咖啡醒醒脑，三明治跟火腿没吃多少，咖啡却灌了一杯又一杯，在他端起第六杯的时候沉浸许久的终端响了。

是通话，白渝盯着来电名字看了半天，响声不曾断，显然对面十分有耐心，他这才慢吞吞接起来：&ldo;喂？&rdo;

另一头的秦毅总算等着了人：&ldo;我猜你该醒了，没有打扰你睡觉吧？&rdo;

白渝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倦意：&ldo;没有。&rdo;

&ldo;我有事想找你聊聊。&rdo;

&ldo;关于什么？&rdo;

&ldo;上次那个贩卖人口集团的事。&rdo;

秦毅想起方才看到的内容，直觉此事远超出原本预计，而白渝他们私底下肯定有别的情报，他想交换一下情报，以便于深入展开调查。

可惜这件事他想岔了，白渝他们私底下是拷问过，但情报没有他们掌握得多，秦毅重点关注的定期定量提供人口这个，白渝他们就不知道。

或许咖啡起效真让脑子清醒了些，白渝稍微能思考了，不如刚才愣愣的什么也没法想。能引起秦毅关注这么久一定不是普通案子，可他们从抓住的那几人嘴里拷问的东西……好吧，他们主要拷问的也就是窝点情报，所以是什么事让秦毅想从自己这里知道？

看来他可以假装一下，从秦毅嘴里反套话。

白渝答应了：&ldo;好，本来我也想跟你聊聊。&rdo;换个环境让他冷静一下也好，短短时间内发生太多事，人不是机器，哪怕短暂的缓冲时间也好，他也会疲惫，会有心理变化过程。

秦毅现在是&ldo;伤患&rdo;，家里重点关注对象，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要老往事务所跑，哪怕是做好保密措施，次数也尽量越少越好，因此他们定下的见面地点在其他地方，而白渝坚决强调不穿女装，总不能每次见都扮女孩儿。

秦毅：&ldo;……我们私下见面，没想过让你穿女装。你就这么想穿？&rdo;

&ldo;……&rdo;白渝深呼吸：&ldo;没有，我脑子抽了。&rdo;

他是真脑抽了，看来咖啡还是不管用。

应翔把自己关房间里关了一天，他肯定醒了，因为白渝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梅美还在房间里补美容觉，安小天扎头在他自个儿的实验室里，白渝给他送了点吃的，不过安小天注意力集中时根本不会分心到旁边，也只能等他从入神的状态里抽出来才能发现食物了。

毕竟不是夏季的阵雨天气，雨虽然停了但阴沉的天一直压在头顶，不仅是天空，所有景色看起来都蒙上了一层灰雾，沉闷得轻快不起来，天色完全黯淡后就连夜色也比之前更浓重几分。白渝裹了件比平日里稍厚的衣服，看着时间出门赴约。

为了能安全见个面，白渝不知道这是秦毅多少个伪装用交通工具了。谁会想到灰扑扑的飞行器里坐着如今大名鼎鼎的秦少将，只能飞行不能陆用的家用式飞行器如今已经非常少见了，就跟白渝他们住的老楼一样，搁在路边人都瞧不起那种，这么个老古董里却坐着军部年轻一代领军人物。

白渝拉开飞行器的门坐了进去：&ldo;久等了。&rdo;

提早一个小时的秦毅道：&ldo;刚到。&rdo;

秦毅把外面绷带也拆了，因此本该吊着的手臂此刻从外表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白渝还记得问：&ldo;伤怎么样？&rdo;

&ldo;小伤，没事了，我只是他们买一赠一里可有可无的赠品。&rdo;

秦毅把自己座位前的屏幕打开：&ldo;你来看看这个，这是今天我想和你说的。&rdo;

&ldo;嗯？&rdo;

白渝把脸凑过去，灼热的呼吸立刻跟秦毅靠近了，秦毅疑惑的扭头，发现白渝的脸上渐渐浮出不自然的红晕，但唇色相较之下却很淡，整个人并不精神，透着快要藏不住的倦怠。

白渝觉得脑子越来越懵，他费劲的想要把注意力集中起来，连秦毅的眼神都没有发现，知道额头上贴上了温热的手掌，他眨眨眼，把视线慢慢从屏幕上移开了。

&ldo;你在发烧。&rdo;秦毅很确定，白渝额头烫的吓人。

白渝呆呆道：&ldo;好像是。&rdo;

秦毅给他气乐了：&ldo;什么叫好像是，嗯？&rdo;

他语气里扬起了危险的意味，虽然一脸茫然半天反应不过来呆愣的白渝很戳人萌点，但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儿实则让秦毅生气。

&ldo;不舒服就在家休息，改天跟你谈也行。&rdo;秦毅拢了拢白渝的衣服将他按回座位上，关掉了屏幕：&ldo;我送你回去。&rdo;

孰料白渝一把抓住他的手：&ldo;我不想回去。&rdo;

秦毅讶异的看向他，等他一个解释。

&ldo;不，不是，我是说暂时。&rdo;白渝脑子不清醒，出口的话也乱，他磕磕绊绊想要解释清楚：&ldo;暂时，我想给自己个缓冲冷静一下，不是我们任何人的问题，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平常点面对他们……我不需要谁来劝，我该自己想明白，我都懂，我……&rdo;

白渝晃了晃脑袋，秦毅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白渝的表情已经足够让他心头一紧，他抚上白渝非烫的脸颊，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ldo;好，不回去，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了，我带你去别处休息。&rdo;

秦毅正常的体温此刻让白渝感受起来是凉凉的舒服，他忍不住把脸在秦毅手心里蹭了蹭，慢半拍问：&ldo;去哪儿？&rdo;

&ldo;一个安全的地方。&rdo;

要在平时白渝脑子里能想更多，他本来是打算来套话的，但现在脑子里杂七杂八所有东西炖了一锅，上一秒想到这里下一秒就在十万八千里以外，思维跑是跑得飞快，但杂乱无章感觉宇宙在脑子里开了个演唱会，他光是撑着眼皮茫然盯着前方已经很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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