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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渐渐地，摊子前聚起了不少人，但大多数还是看热闹的。众人好奇的围观着议论着，这个时代虽然对于女子很宽松，但是大部分女孩子还是矜持的。像屠苏这般当街吆喝生意的还很少。众人见是四个孩子在卖吃食，个个眼里掩饰不住的惊讶。但更多的还是不信任‐‐谁知道他们做的能不能吃呀。

屠苏吆喝了半天，嗓子都干了，也没人买，眼看着日头越升越高，兄妹四人不禁有些气馁，早上上路时的兴奋劲一点点的消磨。关毛干脆往地上一蹲，瞄了一眼滋滋作响的油锅，吞咽了一下口水试探着说：&ldo;朝食吃得早，这会有点饿了，不如咱们……&rdo;他想吃的是，既然卖不掉，咱们干脆就全吃了吧。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桑落给狠狠的打断了：&ldo;你想得美，这都是钱！咱们谁也不能吃！&rdo;桑落是十足的小守财奴。屠苏本想松口，最终忍住没开口。好吧，她的本钱不多，忍吧。

桑落停了一会又接着说道：&ldo;哥，我有一个想法，如果你实在饿了‐‐&rdo;

&ldo;我实在饿了，&rdo;关毛的眼中又忍不住放出了期待的光芒。

&ldo;你就多闻闻这油锅，多看看这炸糕就当自己吃了。&rdo;

&ldo;……&rdo;关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继续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过了一会儿，关毛终于找到了新的事做，他指指前方路口：&ldo;你们看，那儿围了很多人。&rdo;

屠苏掂起脚尖看了看，只看到一群官差耀武扬威的走在大街上，手里拿着几张画像，在人流最多的地方停下来张贴画像。人都有看热闹的天性，关毛也不例外，他起身随着人流挤了过去。桑落虽然也想去，但她很担心做生意的事，所以强忍着没去。屠苏看没人光顾，又把炉子里的碳取了出来，只留了几块维持着火气。

到底要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如果今天赚不到钱，下一次出来就没这么顺利了。毕竟她占着家里的两个劳动力，还浪费着粮食和油，却一个钱没卖，这怎么说得过去？屠苏正低头沉思，忽听得有人说话：&ldo;小姑娘你这个卖的是什么？&rdo;她急忙抬头，原来是刚才贴画像的一个衙役走了过来。

&ldo;回官爷，这是，这是炸油糕和煮馄饨，挺好吃的。&rdo;桑落一看来人穿着官服，舌头不禁有些打结。

&ldo;官爷，你要不要来一碗尝尝？&rdo;关文急忙接过话说道，态度比桑落镇定了许多。屠苏了看了看来人，心中暗叫不好，这个衙役不会是来吃白食的吧。

屠苏笑笑问道：&ldo;官爷，我这炸油糕是二文钱一个，三文钱两个。馄饨是野猪肉馅的，四文钱一大碗，三文钱一小碗，您要多少？&rdo;

那衙役看屠苏故意跟他强调价钱，把眼一瞪，不耐烦的挥挥手：&ldo;少废话，每样来份。大爷我又不是不给钱！&rdo;

屠苏一面忙碌着一边说道：&ldo;瞧您说的，我一看官爷您这高大威风的气度就知道是个大方正直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给钱！我再眼拙也不会看差了这点。&rdo;高个衙役有点诧异的看了看镇定自若的屠苏，目光闪了闪说道：&ldo;小姑娘，你胆大很大嘛，一点也不怕我？&rdo;

屠苏把包好的馄饨拿出来放到锅里，继续说道：&ldo;不是我胆大，而是官爷您身上有一股浩然正气，让人觉不出怕来。&rdo;

&ldo;哈哈，小姑娘很有意思嘛。&rdo;衙役哈哈大笑着。不过关文还没有对他放下戒心。

馄饨很快煮好，桑落接过来滴上一点麻油，放到面前的小桌子上。衙役坐下来，哧溜哧溜的吃起来，接着炸糕也好了，放到白色的粗瓷盘子里，看上去金黄苏脆，让人很有食欲。

关毛看够了热闹往回赶，一看一个皂衣官差正大马金刀的坐在自家摊前吃东西。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紧张和愤怒。屠苏怕他误会，远远的就招呼道：&ldo;大哥你回来了，你看吧，今天终于开张了。&rdo;关毛听妹妹这么说，稍稍放心下来。那衙役吃到一大半时，听到同行叫他，他应答了一声，随手掏出六文钱掷到屠苏面前，抹抹嘴说道：&ldo;嗯，你这饭还凑和。&rdo;说完快步追赶同伴去了。

桑落急忙把钱把怀里一拢，拍着胸口说道；&ldo;我的心一直提着，生怕他不给钱。&rdo;关毛关文一起释然笑笑。古语说民不与官斗，如果对方真不给，他们还真不能拿对方怎样。

&ldo;这还剩了半碗怎么办？&rdo;桑落心疼的看了看桌上的半碗馄饨有些犹豫。

&ldo;放那儿吧。&rdo;屠苏说道。

接着，又陆续来了几个食客。四个人开始忙碌起来。桑落负责收钱，关毛否则端碗，充当店小二的角色，关文则给屠苏打下手。随着客人的越来越多，桑落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特别是晌午的时候竟然连卖了二十多碗。

大多数客人都吃得干干净净，也有少数人剩个碗底。桑落舍不得倒了，一点一点的折攒到一起。到最后连汤带水的竟有一大碗。桑落看着可惜，她主张四人分吃。屠苏觉得别扭，她可不想吃别人的剩饭。&ldo;先放那儿，过来吃饭。&rdo;屠苏招呼道。四人一人一大碗馄饨，一张杂面烙饼。

关毛这会得了空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他刚才的见闻来：&ldo;唔，你知道那帮官差手里拿的是什么吗？我告诉你们，那画得是一个白面书生，上面还说谁抓着那人，就赏银千两！千两唉‐‐&rdo;关毛夸张的说道。屠苏随意问道；&ldo;那人是干什么的，江洋大盗还是采……&rdo;她本想说是采花贼什么的，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遂咽了下去。

&ldo;都不是，我刚刚听那识字的人说，是因为那人意图行刺左丞相王大人的千金……&rdo;屠苏淡淡应了一声，管他什么左丞相右丞相的，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自己不过是一个衣食忙碌的小民罢了。

&ldo;你说我们若是捉了这人，该多好，呵呵。&rdo;关毛傻傻的笑道。

关文忍不住打击他：&ldo;你想得倒美，那个人若是好捉，还用得着这么悬赏吗？&rdo;

四人正说着话，却没注意到角落里一个长得瘦瘦的小男孩，正咬着手指头，怯怯地看着几人。一双清澈的眸子流露着期待的光芒。桑落吃完饭便开始收拾碗筷，准备洗碗。那小男孩终于忍不住开口恳求道：&ldo;姐姐，不要倒掉，这碗饭给我好吗？我和奶奶已经两天没吃饭了。&rdo;

桑落闻言，手上的动作为之一顿，她抬眼打量了几眼小男孩，和气的说道：&ldo;行，给你吃吧。&rdo;

小男孩得到允许，急忙蹲下来吸溜吸溜的喝汤，又吃了几个已经泡烂的馄饨，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吃了一半，他便坚定的停下来，抬头问道：&ldo;哥哥姐姐，我能把饭端走吗？&rdo;

桑落笑道：&ldo;小家伙，你自己吃了还不够，怎么还要端走呢？&rdo;

小男孩澄澈的眼神蓦地黯淡起来，嗫嚅着说道：&ldo;我奶奶还没吃……&rdo;

&ldo;去吧，拿去吧。&rdo;屠苏答应道。

小男孩登时又雀跃起来，他起身颤巍巍的端起碗小心翼翼的往家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大声说道：&ldo;哥哥姐姐，我叫狗蛋，我以后会报答你们的。&rdo;

桑落接道：&ldo;报答就算了，记得把碗还回来。&rdo;狗蛋笑笑，继续小心翼翼的往回走。

大约一顿饭的时间，狗蛋抱着空碗就跑回来了。

&ldo;姐姐，我奶奶说你们是个好人，一定要报答你们。她躺在床上起不来，一定要让你们去一躺。&rdo;

屠苏和关文对视一眼，说道：&rdo;不用了，你告诉你奶奶就说那是剩饭，本来要倒掉的。叫她不用放在心上。&rdo;

&ldo;不，奶奶说一定要你们去。&rdo;狗蛋固执的答道。

&ldo;那你们就去一趟吧。&rdo;屠苏指指桑落和关毛，两人只好跟着狗蛋一起去。关文和屠苏看看材料所剩无几，便开始着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桑落和关毛很快就折了回来，两人将大致情形诉说一遍：原来这狗蛋就住在离食街不远的狗尾巴胡同里，自小父母双亡，和奶奶刘氏相依为命。平日祖孙俩就靠着刘奶奶一个人做些浆洗之类的粗活维持生计。谁知，前两天刘奶奶又生了重病，卧床不起。祖孙俩便断了生计。那狗蛋原本想当街乞讨，又拉不下脸，正好见到屠苏他们，便有了方才那一幕。刘奶奶拉着桑落和关毛好生一顿感谢，但自家家徒四壁又没有什么报答的，又想到他们家离关林镇颇远，来回不方便，便想出了让他们把做饭的东西放到自己家的主意。

桑落这么一提，屠苏也觉得是个好主意。兄妹四人稍一商议都觉得可行，收拾妥当后便推着小车挑着担子跟着狗蛋去他家。一进院门，屠苏发现这个家比他们家还破。一个极小的院子，里面有口井，井边还种着几垄半死不活的蔬菜。院内共有两间小矮房。刘奶奶趟在床上指挥着姐弟几人把另外一间小屋给收拾了放罢东西。四人在里面又呆了一会儿才出来。

&ldo;这下，我们就能多拿些东西了，明天就可以多做几种吃食。&rdo;屠苏边走边说着新的计划。她走到路口时，无意中一抬头看到了墙上的画像。不由得愣住了：那画上之人，她竟然觉得似曾相识‐‐是她当日和孙胖子打赌时遇到的那个男子！

第十二章生意

这个念头只在屠苏脑海中闪那么几下，便自动沉了下去。其他三人只顾兴奋的议论着今天的生意，谁也没有注意到她那一刹那的恍惚。由于是轻装上路，所以比来时快了许多。回到家时，天还没黑。四人又一起去地里找林氏去了。

桑落和关毛最是藏不住话，不等林氏发问，他们便把今天的事情叽里呱啦的诉说了一遍。林氏听完也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说道：&ldo;行了，你们去地头歇着吧，我把这点刨完就回家。&rdo;毛硬把农具抢过来替林氏干活。其他人也在一旁干些力所能齐的小活，众人说说笑笑的，时间倒是过得飞快。等到天色擦黑时，一家人一起扛着农具回家。

回到家后，屠苏忍着肉痛，故作大方的把今天所卖的钱拿出来交给林氏。林氏倒也是大方的人，她只拿了一小部分，说道：&ldo;这钱既是你们挣的，就先存着吧，不要乱花就好。&rdo;屠苏见状急忙把拳头舒了回来，脸上带笑，说道：&ldo;放心吧娘，我不会乱花的，我想留着做本钱，以后挣更多的钱。然后买头牛，盖新房子，天天让您吃香喝辣使奴唤婢。&rdo;林氏听到她的雄心壮志，忍不住笑了起来。

关毛关文两个见不苟言笑的娘亲笑了，也跟着愉快的笑起来。一家人竟比从前融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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